董兰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一下子变得柔了很多,却没有了刚才那*入骨的感觉,语重心长道:“放心吧,他们还不至于这么大胆。”
我听了心里更加紧张了起来:“您的意思是,这趟真的不太顺利?”
董兰呵呵笑道:“开始退缩了?你以为当官真这么容易啊?有些时候不是某个官员不想干点实事,而是阻力真的太大。”
“这次我带着几百个亿的款项来到晋省,你以为所有人都会倒履相迎了吗?棚户区改造,损害了多少开发商的利益?占了这么多廉价的地皮。开发商怎么办?多少开发商,一旦陷入了这个圈子,是很难停下来的。房地产就是这样。拿地皮,贷款,盖楼,继续拿地,没有地,就没有贷款,资金链也就会断。”
“所以这些开发商其实是不欢迎你的……”
我深深吸了口气。
董兰笑道:“开发商还不敢不欢迎,不欢迎我的,是他们背后那些人啊。”
“那您要小心点了……”
董兰都这样悲观,我的心情也坏到了极点。
“呵呵,我们是为民谋利,正义在身,不怕的。”
董兰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最后一句话,让我微微一愣。
是啊。
我感觉自己的地位,一下子就变得高大上了起来。说句不要脸的话,我这次想方设法,不惜色诱把董兰鼓捣到晋省来,是图个什么?不就是想让她这个某改委领导,给晋省的群众们谋点福利么?改善一下晋省人民的环境么。
这个初衷,说出来有点太大。
可这真的就是我的真实想法。
只是没想到,这种事情,竟然也是困难重重,有人想要百般阻挠。这是不是一种悲哀?在我们天朝当一个想做实事的官员,真的是一件难于登天的事情。
“准备好了么?”
古州县某一处,一间豪华的房间里。
刘洋坐在沙发上,一脸冰冷。
“刘总,人都已经安排好了。只不过……”
一个小弟点头哈腰。
刘洋呵呵一笑:“没有什么不过。就算是天泉又怎么样?崔老板说了,古州县太小了,容不下这个大神。”
“刘总您的意思是……”
那个副总小弟眼睛一亮。
刘洋那张俊俏的脸上,闪过一道得意之色:“古州县是崔老板的地方,天泉再大,也很难把手伸到这里。”
“那我们城里街的地皮……”
“这次棚户区的事情,不管能不能立项,该是我们的,还是我们的。”
刘洋哈哈大笑。
“那等我们这批贷款下来,就能继续稀释股份了!”
副总大喜过望。
刘洋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不要停。有将近一半股份在他们的手里,我还是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
“好的刘总,放心吧!”
刘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好干,我们的明天是充满光明的,哈哈哈!”
“那是那是……”
第二天,也就是董兰来的前一天,上午我就来到了公司。
开荒工作已经基本完成,简单的装修也已经到位。工人们已经开始收尾工作,一上午我们是枕戈待旦,小心翼翼,保安公司的人们,也已经到了,装备齐全,津神奕奕。
可是一上午过去,却相安无事。
“窦总,总算不负众望,完成了啊!你们可以联系家Ju公司,往过送家Ju了!”
到了中午的时候,终于完成了全部工作,所有人如释重负,弹冠相庆。
“先吃饭,大家辛苦了。”
我赶紧招呼那些工作人员,把从酒店里叫来的大鱼大肉,酒水饮料给摆了上来。一时间公司里热闹非凡,其乐融融,推杯换盏,酒酣耳热。
就在这个时候,窦斌接了一个电话,脸色就变了。
“什么?被人堵住了?”
窦斌一脸铁青的脸色。
我眉头一皱。
“刘总,咱们的办公家Ju被人拦住了,司机进不来了。”
窦斌着急地道。
“怎么回事?”
我冷冷问道。
“过桥的时候,被村民给拦住了。说是超重了,不让过。”
窦斌说道。
我们马上站起来,走出去,上了我的车,我不由骂道:“超重了不会分开装么?”
窦斌苦笑道:“我们公司就买了这一辆货车啊。”
“什么?是我们的车去拉的?怎么搞的,家Ju公司不给送吗?”
我心里一凛,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了。
窦斌无奈道:“家Ju公司说今天送不了货,只能让我们自己去拉。公司这几天也没买几辆车子,小戴估计……”
“真特么傻哔!现在是什么时候,就不知道注意点?”
我是彻底怒了。
“赶紧打电话再叫一辆车来!”
窦斌被我骂了一顿,也是一脸委屈,谁能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他赶紧道:“刘总可别。桥头就离咱们这里不远。不如这样……”
等我们过去的时候,桥头已经围了一群人,熙熙攘攘,吵吵闹闹。一辆崭新的大货车,被迫停在了桥上。好家伙,这一辆货车上面,绑了特么至少二十个办公桌,东倒西歪的,估计走起来都一晃一晃的,看得我脸都绿了。
这不是存心找事儿么?
村民们自然不让了,一群人指着这个司机小戴,破口大骂。
不过这个桥其实还是不小的,这辆车想要过去,还是没有问题的。看到这一群村民,我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我们并没有尽快接近,而是在远处观察了一下。
果不其然,人群中有两个贼眉鼠眼的年轻人,是叫得最凶的,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滚回去!这是想干什么,艹泥煤的!”
“这是给谁家送的?这么不要脸啊?超载了知道不?知道不?”
“不行不行,你这已经把桥给压坏了,不能走。”
“就是,得想办法解决!”
小戴一下就吓坏了,差点哭出来。
尼玛,平时这里自己也没少走啊,前几天拉材料的时候,也没出现这样的事情啊。
“不是,哥们,咱别这样,我二伯是你们村的,那个谁,李大喇叭知道么?”
“滚滚滚,别跟我套近乎!”
“这件事情没完,我跟你说。哎呦喂,这桥都裂缝了,大家快来看。”
场面越来越乱,几个农妇已经把小戴揪住,说啥都不让他走。
“这个,我是天泉公司的货车司机啊,我马上打电话,我马上打电话找一辆车子来行不行?”
司机觉得今天这群人吃枪药了一般,一下子就怂了。
“呵呵,那我们的桥怎么办?这桥去年修了一次,可就花了八万块钱啊。”
一个拿着烟袋的老头子,吧嗒吧嗒抽着烟,淡淡说道。
“啊?八万啊?这,这……”
小戴吓尿了。
“小伙子啊,你以为我们是在讹你啊?这个桥每天过多少人你知道么?多少孩子都是从这里过去上学的。你说要是出了什么纰漏,那怎么办?”
“就是就是,这都裂缝了!”
“都是你压的!”
“赔钱赔钱,没钱就把这家Ju都卸下来顶账!”
“天泉公司的?哼,我们还没找天泉公司算账呢!这些天天泉公司超载的车子拉材料,一直是从这里走的,这桥估计就是这几天给压坏的。走,一起去!这笔账得跟他们算一算!”
两个年轻人其中的一个,大叫起来。
一群人顿时义愤填膺,来势汹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