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这声暴喝太过猛烈,陈聪吃了一惊,而叶玲则是被吓了一大跳。两人扭头看去,发现草狼不知道何时来到了近前,他就站在陈聪和叶玲坐着的沙发不远处。这番暴喝当然也是草狼发出来的,此时的草狼脸上青筋暴突,气的呼哧呼哧直喘粗气,样子很是凶煞。
“你干嘛啊?管你啥事?你怎么还这么粗鲁?滚一边去。”叶玲冲草狼发怒道。
叶玲这一发怒,草狼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又原形毕露了,忙收起了凶煞的样子,急忙开始陪起了笑脸。气的叶玲狠狠地白了他一眼,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草狼,你回屋喝酒去。”陈聪吩咐道。
草狼也知道自己今天又失态了,好不容易给叶玲积攒起来的好印象,瞬间又坍塌了,他很是颓废地转身朝房间走去。叶玲又气愤地道:“天天就知道打打杀杀的,劣性不改。还说自己天天看书写字呢,我看都是假的。”
草狼猛地转过身,道:“叶玲,我没骗你,聪哥可以为我作证,我真的是天天看书写字的。”
陈聪忙道:“草狼说的没错,我可以作证。”
叶玲狠狠地白了草狼一眼,道:“你赶紧走,别再让我看到你这副要吃人的样子。”
“哦,好。”草狼竟然很是乖顺地转身匆匆回了房间。
陈聪不禁哑然失笑,真是一物降一物啊,草狼天不怕地不怕,一言不合就血溅五步,没想到因为叶玲,竟然变成了这副样子。
陈聪问道:“叶玲,这个龙辰能源公司是什么背景?”
叶玲反问一句:“你不知道吗?”
陈聪道:“略知一二,但Ju体情况不是很清楚。”
叶玲道:“这个公司是周跃顺担任常务副市长的时候,招商引资拉来的企业。当时他找到我,让我给这个公司提供贷款,我仔细了解之后,就没有答应。因为我发现这个公司竟然是个皮包公司,名头很大,注册资金看着吓人,但实际上就是个皮包公司。周跃顺看我不答应贷款,他就找到了朱书记。朱书记当时还没走,还是咱们这里的市委书记。但朱书记没有找我,找我的是总行的行长李军,李军对我说,咱们商业银行要对地方企业进行支持,不要和当地政府闹僵了。最后,我实在没有办法,就批了这笔贷款。”
陈聪道:“朱书记做事向来沉稳,他不会因为这种贷款亲自找你的。我估计是周跃顺找到了总行的行长李军。”
叶玲道:“很有可能是这样。龙辰能源公司就是个典型的皮包公司,这个公司获得这笔巨额贷款后,就和电力公司以及水力公司等垄断企业搞合作,靠这些垄断企业大赚特赚,这几年赚了不少的钱。实际上,这个公司赚的这些钱,就等于是电力水力等国家垄断行业无偿分给他们的一块利润,这也是典型的行政干预的结果。”
听到这里,陈聪的脸色荫沉了下来。这还用得着叶玲进行解释嘛,这肯定就是在行政权力的干预下,把龙辰能源这个皮包公司捆绑在电力水力等垄断国企上,利用特权大发横财。对这样的事,陈聪是最为深恶痛绝的。
陈聪道:“要是这么说来,龙辰能源公司肯定是赚了不少钱,可这个公司为何一分钱的贷款也没有偿还呢?”
叶玲咬牙切齿地道:“这正是我最为气愤的地方,龙辰能源靠国家垄断行业大发横财,但它的报表上却显示是严重亏损,甚至是资不抵债。没办法,我们只好把它给告上了法庭,但法庭的判决结果是该公司亏损严重,资不抵债,已经丧失了偿债能力。同时更为气人的是,法院竟然认为我们和龙辰能源签订的贷款合同存在瑕疵,据此认定贷款合同无效。”
陈聪大吃一惊,道:“嗯?竟然还有这种事?”
“是啊,就因为法院判决贷款合同无效,我这个行长就要倒霉了。说不定我还真的去蹲大牢。”说到这里,叶玲气愤之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哗的流了出来。
陈聪心中已经断定,这是一起典型的司法腐败案件。法律是好的,但执行法律的人如果是个人渣垃圾,那就是在践踏我们的法律。
心中虽然是这么想,但陈聪也是比较犯愁。自己虽然是市委常委,但毕竟是个副市长,顶头上司就是周跃顺,论起手中的权力,周跃顺比自己要大的多,尤其是周跃顺是从省城机关出来的人,津通官场规则,在广场有着广泛的人脉,同时他还很会利用手中的权力,也就是说权术很是高明,自己和他斗,他随便找一个借口,就能让陈聪非常不堪。
陈聪第一天上任,就遇到了三大难题,第一大难题是市旅游局,周跃顺和靳阳林要把鹤鸣山庄推倒,建设成一个大型的疗养基地,而且钱还得让市旅游局出。第二大难题就是董硕的问题,董硕被郝政委抓住了小辫子,而周跃顺也盯上了董硕,放出风来,要收拾董硕。第三大难题就是龙辰能源公司,这个公司就是利用特权,坑了商业银行两亿的贷款。而且这三大难题,都与周跃顺密切相关,陈聪怎么管?又如何去管?这不能不让陈聪犯愁。
第一大难题,是骆宛找上的陈聪,陈聪不能不管。第二大难题,是黄成找上的陈聪,陈聪也不能不管。第三大难题,是叶玲找上的陈聪,陈聪更不能不管。
但陈聪只要管,直接面对的就是周跃顺。自古以来,不管你二把手有多大的能耐,也不管你二把手有多大的理由,只要和一把手闹僵了,在很多人的心目中,就是你这个二把手太自不量力。
叶玲的眼泪又下来了,道:“我能不灰心丧气吗?商业银行受到了这么大的损失,肯定得找人顶着,这个黑锅只能我来背,好几个亿的坏账,按照法律准则,我只能去坐牢。”
陈聪只好安慰她:“你别着急,容我好好想一想嘛。”
嘴上这么说着,陈聪心中却是烦躁的很,乃乃个屁的,这个常务副市长真不好当,今天是第一天正式上任,就遇到了这么多的烦心事,何时才是个头啊?
陈聪坐在那里愁眉苦脸,而叶玲则是暗自垂泪。
就在这时,静雅走了过来,她看到陈聪和叶玲两人是这副模样,不由得吃了一惊,忙道:“你们这是怎么了?一个愁眉不展,一个只顾掉泪,到底是咋的了?”
叶玲急忙抬手抹泪,陈聪对静雅道:“工作上的事。”
静雅赶忙又道:“你们两个也别再谈工作了,看看你们两个,因为工作,一个犯愁,一个掉泪,都成什么样子了?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了,今天可是高兴的日子。”
陈聪脱口而道:“高兴个屁。”
静雅一愣,叶玲忙道:“今天的确是个高兴的日子,都是我搅了你的兴致,走,咱们回屋去吧。”说着,叶玲起身,还伸手去拉陈聪。
陈聪现在的确很是心烦,他再也没有喝酒的兴致了,道:“你们两个先回屋,我自己一个人静一会。”
静雅很会来事,她忙伸手拉着叶玲朝房间走去,陈聪自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没动,掏出烟来,点燃上一支,深深地吸了一口,眉头又紧锁起来,他在苦苦思索对策。
陈聪虽然喝了一斤半白酒,但他的酒量大的惊人,高兴之余,本来喝的稍微有些晕乎,但听了叶玲的这些话后,他的头脑变得非常清醒起来。他清醒地认识到,今天遇到的这三大难题,他都必须要管,不管不行,一个是骆宛,一个是董硕,一个是叶玲,他不管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