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聪也很是无奈，自己毕竟是朱啸的秘书，在这关键时刻，自己只能想方设法来维护朱啸的形象，忙道：“陈老，朱书记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他给我打来电话，目的就是想征求一下您老的意见。他能先想到征求一下您老的意见，就说明朱书记是非常谨慎的。我估计是有别的市领导向他提出了这么一个建议。”

“陈秘书，我这人说话耿直，不会曲里拐弯，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你也别见怪。”说完，陈老的鼻子里又重重地哼了一声，这显然他心里还在冒火。

“陈老，我现在就给朱书记打电话，将您老的意思汇报给朱书记，好吗？”

“好，一人做事一人当，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实在不行，我和他说也行。”

“您老就不用和朱书记说了，我来说就行。”陈聪心中暗道：您老的脾气这么倔，可别弄的朱书记下不来台。

陈聪站起身来，走出去几米，离陈老远一点，这才拨通了朱书记的办公电话。

朱书记和郭市长正在等陈聪的回电，看到陈聪打回了电话，朱书记仍是按下了免提键，陈聪说些什么，最好是让老郭同志都听到，免得再起什么误会。

“朱书记，我征求陈老的意见了。”

“哦，咋样？”

“陈老认为这样做不太妥当。”

听到这里，朱啸抬头看了一眼老郭，而老郭听到陈聪这么说，脸上浮现出了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怎么个不太妥当啊？”朱啸轻声问道。

陈老说的那些比较过激的话，陈聪肯定不会告诉朱书记的，但朱书记这么问，陈聪只能斟酌着回答：“陈老认为现在搞仪式有些过急，因为事情刚得到解决嘛，还是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陈聪这么说，明显是在和稀泥。但陈聪这么回答，朱啸不太满意，郭瑞更不满意。什么有些过急啊？还过一段时间再说？就是要趁热打铁嘛，你个秘书在中间胡扯什么？

最为不满的是陈老，陈聪对朱书记说的这番话，他可是一个字不漏地都听到了，我何时说搞仪式有些过急了？我又什么时候说过一段时间再说了？你个小小的秘书，怎么在中间胡诌白扯呢？陈老现在的火气对准了陈聪，他也起身走了过来，很是不满地看着陈聪。

姜还是老的辣，当领导的就是站得高看得远，陈聪这么回答，朱啸顿时听出了陈聪语气中有话不尽然的意思，便索性说道：“陈聪，陈老在你身边吗？”

“在。”

“那你让陈老接电话吧，我和陈老聊几句。”

陈聪怕陈老给朱书记下不来台，忙道：“朱书记，还是算了，我已经把他的意思都说明白了。”

“嗯？”你陈聪敢阻止我和群众接触？还反了你了？

此时，陈老由于就站在陈聪的身边，朱书记的话，他也听到了，他低声道：“我来和朱书记说。”

陈聪忙冲陈老摆手，但手机中却传来朱书记的声音：“你把手机给陈老。”朱书记这已经是在下达命令了。

“朱书记，这……”

但就在这时，陈老劈手就将陈聪的手机夺了过去。

陈聪想阻止也来不及了，陈老夺过手机，就对着手机道：“朱书记，我是陈元。”

“呵呵，陈老，你好啊！”

“朱书记，我认为搞仪式不妥，我们白酒厂家属院的居民们遭遇了这么多的磨难，拆迁补贴本来就不该欠我们的，给我们新建的楼房也不应该建在垃圾场旁，这都是那些当干部的工作不力造成的。我们上丨访丨不管用，我们打市长热线不管用，我们抗争是为了维护我们最基本的权益，但却遭到了暴力拆迁。现在你们把问题解决了，我陈元个人很是感激，尤其是感激陈秘书在中间帮了大忙。我相信其他的居民也很是感激。但如果搞仪式的话，会适得其反。你们这是对下卖好对上邀功吗？”陈老说到这里，又开始动气了。

听到这里，朱啸和郭瑞都是老脸通红，两人面面相觑，但心中的感想却是不一样的。朱啸老脸滚烫，是因为陈老说的是实情，也是对他这个当市委书记的批评，他感到羞愧。郭瑞老脸滚烫，那是恼羞成怒所致，你一个糟老头子竟敢对市领导说这样的话，还反了你了？

朱啸忙道：“陈老，你说的很对，这本来就是我们应尽的责任和义务，现在把问题解决了，也算是弥补了我们工作上的过失。陈老啊，我事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就是为了将工作落到实处。我们本来想搞个仪式，想在仪式上向居民们进行解释，进行道歉，以求得居民们的原谅。但现在看来，是我们考虑欠周啊。”

听朱书记这么说，陈老的火气这才小了些，他也为自己刚才说的那么直接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站在旁边的陈聪此时也很是尴尬。

“朱书记啊，你们将问题解决了，我们就会感恩戴德，但如果再搞仪式进行解释进行道歉的话，会可能起反作用，只要你们当领导的将工作做到位了，老百姓看得是非常清楚的，再搞仪式的话，就是画蛇添足了。”

陈老说话就是太过于直接了，最后这句画蛇添足，更是像锥子一样，隔着电话朝朱啸和郭瑞狠狠地剌去。

“陈老啊，你说的很对，我们做这些工作，都是应尽的本分，没必要再搞什么仪式。陈老，谢谢你的建议，我们今后也会将共工作尽量做好，为老百姓排忧解难，更不为老百姓添麻烦。”

“朱书记啊，有您这番话，我这个老头子就放心了，我也会向居民们如实反应这件事的。”

“嗯，好，陈老，咱们就聊到这里吧，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陈秘书。”

“朱书记，再见！”

“陈老，再见！”

朱啸不得不尽快扣断电话了，因为郭瑞此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既难堪又尴尬，简直有些无地自容了。

郭瑞虽然有些痛恨陈老，但他自己也感到很是羞愧。陈老说的虽然有些尖酸刻薄，但却也是实事求是。他认为能解决掉4000多万的拆迁补助，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就该让每个居民都知道这件事，居民们就该感激涕零。同时也能给市里的工作涂上浓重的一笔。

朱啸非常清楚，郭瑞这是惯性思维，当官当惯了，每天听到的都是顺耳舒心的话，办成了这么一件大事，他能想出搞仪式庆祝一下，领导再去讲讲话，这也在情理之中。但如果用逆向思维稍微考虑一下，就会发现存在的不足。

“老郭，你也都听到了，咱们无论做什么，工作有没有做到位，老百姓心里跟明镜似的。你想搞个仪式，这也很好理解，毕竟大家为了这件事，废寝忘食，加班加点，费尽周折才将此事给圆满解决了，搞个仪式庆祝一下，让老百姓也清楚咱们的不容易，这都在情理之中。但老百姓不一定这么考虑，他们受了那么多的委屈，还被人打砸，现在事情终于解决了，咱们要去搞仪式，还要去讲话，老百姓就认为咱们这是在卖好邀功，甚至是咱们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老百姓本来对咱们多少还有点感激的，但这么一搞，还真得会适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