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餐地点，定在了本市最为高档的酒店，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酒桌上的气氛越来越融洽。

方晴是搞组织工作的，在公开场合，她说话是非常谨慎的，该说的也是适可而止，不该说的绝对只字不提。

相比而言，李儒就没有这么多的顾虑了，只要没有大的出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突然之间，李儒想起了前一段时间和他谈论明史的陈聪，随口问道：“朱行长，你们单位是不是有个叫陈聪的啊？”

朱行长一愣，问道：“李校长，你问的是哪个陈聪？”

“就是**支行的那个陈聪啊。”

朱行长只好道：“哦，是有这么一个人。”说这话的时候，朱行长低头喝汤，意思是不想再谈论下去了。朱行长也是搞组织工作出身，对处理这样的事，很有经验。

朱行长毕竟是总行的一把手，陈聪虽然远在下边的支行，但毕竟还是自己麾下的一个员工，因此，对陈聪发生的事，他也不想过多的谈论，只想到此打住。

如果真要是到此打住，那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可惜李军是个书呆子，他并不理解朱行长说那句话低头喝汤的原因。

李军打着哈哈说道：“李校长啊，你问的那个陈聪，他现在可是个大名人。”

听到这里，李儒和方晴都是一愣，两人均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李军。朱行长眉头微微一皱，显得面色不悦，因为他知道李军接下来会说什么。当然，朱行长到现在也不知道李儒和方晴与陈聪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儒以为李军说陈聪现在是名人了，还以为是好事，呵呵笑问：“陈聪到底是怎么成了大名人了？”

李儒作为省重点大学的丨党丨委书记兼校长，能用这种和蔼的态度来问名不见经传的陈聪，由此就能判断出李儒对陈聪的印象非常好，朱行长人很津明，他已经预感到了什么，待要暗中阻止李军说下去时，但李军已经开口了。

“呵呵，那个陈聪啊，现在的确是个大名人了，但却不是什么好名声。”

听到这里，李儒和方晴均都同时皱起了眉头，朱行长察言观色，立即说道：“李副局长，今天咱们在酒桌上就不要谈论手下的员工了，来，喝酒。”

可李儒抬手制止了朱行长，道：“先不忙喝酒，李军，你把话说完。”

李军虽然贵为副厅级干部，但的确是个十足的书呆子，他没有敏锐的政治嗅觉，更不会察言观色，如果他能像朱行长一样，善于察言观色，他早就会发现方副部长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了。但他却喝了杯茶，呵呵笑道：“前一段时间，我奉朱行长之命去下边支行专门考察陈聪，准备重用提拔他担任支行的营销总监，可在关键时刻，出了一档糗事，这件事也只好作罢了。”

这一次，不是李儒发问，而是方晴亲自开口发问了：“什么糗事？”

到了这种时候，朱行长也没法再阻拦了，只好任由李军往下说。

“是这么回事，当时我带人正在支行召开会议，会议的议题就是要提拔重用陈聪担任支行的营销总监。但却跑来一个人大吵大闹，这个人叫郭阳，是支行个贷部主管叶玲的老公，他大吵大闹的原因是陈聪和叶玲竟然去酒店开房，因为这个，那个叶玲还要和她老公离婚，她老公气不过，就跑到单位去找领导闹了。让我没有想到的是，陈聪和叶玲在酒店开房的事，竟然在当地派出所存有案底，陈聪当时还被罚了五千元。”

听到这里，方晴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李儒的脸色也变了，满脸的凝重，李军本来想把这件事当成个笑话来谈，以便活跃酒桌上的气氛，但他发现自己说完之后，整个酒桌的气氛极其冰冷，冰冷中还透着一丝尴尬。

看到方晴和李儒脸色都拉了下来，朱行长心中也很是着急，他很是恼火地看了一眼李军，李军这才发现自己说这件事捅了马蜂窝，不禁也有些尴尬难堪。

关键时刻，还是朱行长的北京同学出来打圆场，呵呵笑道：“这也不算是什么名人效应，呵呵，来，咱们喝咱们的酒。”

朱行长也立即带着笑脸活跃气氛，但无论他怎么活跃，方晴的脸色一直没有缓下来，倒是李儒用胳膊悄悄碰了碰方晴，意思是当着外人的面，不要表露出来。

方晴毕竟是官场中的人，对什么样的问题都有自己的处理方法。按照常理，她不会轻易让别人看出她的心理变化。但现在则不同了，陈聪是王暖的老公，王暖是她最为欣赏准备提拔重用的人，她简直就是把王暖当成了自己的亲生闺女。当初为了考察陈聪，四个人还专门去清韵茶楼喝茶，当时对陈聪的考察，方晴和李儒都是非常满意的。

可现在陈聪竟然和女同事去酒店开房，还被警方抓了个现行，在派出所都有了案底。更让方晴恼火的是，那个叫叶玲的老公竟然还跑到单位去大吵大闹，这算是什么事啊，王暖怎么能找了这么一个老公，简直就是一个流氓。

但方晴能担任省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早就历练的宠辱不惊，她心中虽然很是生气，但她在极力克制着自己。

方晴沉声问道：“朱啸，你为何要提拔陈聪担任营销总监？”

朱啸早就猜到了老领导的心思，从老领导的神态上来看，老领导对陈聪是非常看重的，但老领导为何这么看重陈聪，朱啸却不知道。

朱啸只好实事求是地道：“陈聪为那个支行营销来了宝苑楼盘，宝苑楼盘是咱们市最为高档的住宅小区，更是多家银行竞争的焦点，原先宝苑楼盘只有华夏银行一家银行驻盘，但陈聪通过他个人的能力，不但将宝苑楼盘给营销了来，还和宝苑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董事长蔡荣成了忘年交。我认定他是个人才，这才让李军副局长带队去考察陈聪，准备提拔他担任营销总监。可没想到，在关键时刻，竟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我也表示很是遗憾。”

方晴面无表情地道：“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说完，她呷了一小口茶水，扭头看了一眼李儒，道：“酒也喝的差不多了，时候不早了，咱们该撤了。”

说完，方晴不等李儒表态，已经站起身来，李儒只好尴尬地冲朱啸和李军还有其他的客人笑了笑，道：“你们慢用，我们先走一步。”

众人纷纷出来送李儒和方晴，朱啸亲自送到了楼下，逮准机会，他低声对方晴道：“老领导，你早就认识陈聪？”

面对自己的老部下，方晴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道：“是的，我和陈聪早就认识了。”

朱啸这人的确非常津明，他忙低声道：“老领导，我明白怎么回事了，等风头过去之后，我还会给陈聪机会的。”

但方晴却冷着脸道：“陈聪和他那个女同事叶玲去酒店开房，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朱啸斟酌地道：“应该是真的，因为当地派出所有案底，陈聪支行的纪委书记都去调查过了。”

听到这里，方晴勃然大怒，厉声说道：“像陈聪这种道德败坏的人，怎么还能再给他机会呢？”

朱啸忙道：“老领导，你别生气，我再派人去仔细调查一下，如果事情有误，岂不是对陈聪不公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