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妈妈听了个尾巴,不明所以,随口问道:“你要小陈考虑什么呀?”
在安家吃饭的第二天,我带安然去医院做一月后的复查。医生看着B超和yin道镜的录像,告诉我们,安然的zi宫已经基本恢复了,除了还略微有一点盆腔积液,并不排除有轻微的gong腔粘连。医生给安然开了些药,并要求马上做个宫腔镜检查来确诊粘连,并再三告诫了诸多注意事项,比如几个月后才可以同房,才可以怀小宝宝之类。医生安慰说,我经验看来,你只是小小的膜性粘连,宫腔镜手术的同时,我们的探针会把你的粘连分开,然后你依照药方吃药,月余大概内膜就能重新长好。
出来医生办公室,我轻轻将安然拥在怀里,安慰说:“亲爱的,不怕啦,估计麻丨醉丨一下,然后就像做一个小手术,估计两小时后就能回家了。”
安然静静地依偎在自己的身边,轻声说:“等我彻底好了,我们再要一个宝宝,然后再开一个属于你我的咖啡店,伴着宝宝的成长,把赚得的钱积攒下来,留给宝宝未来上大学呀、旅行呀,好吗?”
我点点头,笑着说:“好,我听你的。”
安然说:“可是医生说,至少要过半年以上啊。”
我安慰她说:“半年只是一瞬,很快就过去的。”
护士接过安然的手术单,叫她躺在移动病床上,安排我在门口等着,然后推着她进入手术室深处的麻丨醉丨室,这时候迎面走来两个人。就在离我约莫两三米的距离时候,他们突然各自掏出一把匕首,直扎过来。还好自己打小学过几下拳脚,我将身子一蹲,左右两手同时往两个刺客的膝盖一钩,将两人绊倒,说时迟那时快,这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第三人已经出现在我的身后,将匕首插向我的右手臂,登时鲜血直流,我预感到不对,没命地向门口跑去!
虽然鲜血“汩汩”往下流,不断地充满腥味的鲜血滴成了一条血路,尽管伤势非常的严重,但是,依然阻止不了我那匆匆忙忙的脚步,似乎跑出了自己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因为,我知道,如果不再加快一点脚步的话,可能会连累到安然,而自己将会活不到夕阳西落。
虽然自己没命地跑,但是还是边跑边回头望,在目测追兵的距离,大气不断地喘着,额头之上的汗水就像下雨一样,一边跑一边滴落在地面上,终于诠释了,什么叫做汗如雨下。
更令自己害怕的就是,出了医院、穿过马路,虽然一直在跑着,但是却是看不到后面有人追着自己,但是却感到背后一直有人紧紧地追着,这种恐惧,就像被追命鬼夺命没有什么两样,这种恐惧,就好像刺客无处不在,随时都可能会要了自己的命。
一个人,被别人追杀,最愚蠢的办法就是逃到一些没有出路的地方,就好比自己现在莫名其妙、慌不择路地逃到这条深不见底的无人的小巷之中来,随时都有可能会逃到死角里面去,到时候就真的是无路可逃,末路了余生。
医院马路对面就是一条胡同,胡同里面纵横交错,也许跑到里面可以躲过这一劫,后来我再反思,大概就是这个理!
但是,自己万万没想到,自己英明一世糊涂一时,终于做错了计划,因为这是一条死胡同,竟然我还想通过它逃生,这就等同于自己向往地狱之外跑去,没有什么区别。
我身上的伤加重了,因为追来的刺客在追赶中顺手能抓到的一切东西,都往我身上扔,不幸中庆幸的是都没有打到致命之处!
忽然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垂死挣扎的小老鼠,而那些刺客就是饥饿中的野猫,我似乎越来越掌握在他们的股掌之中。
我终于停止了脚步,没有再跑,因为在自己前面的是一栋该死的违章农民屋活生生地挡住了去路,这屋是屁股对着巷子,并没有在巷子口开门,这刻除非我有穿墙之术,要么有上乘的轻功,直接跨越这栋四层高的楼房!
我的内心几乎开始绝望,而此时此刻,背后却没有人追来,我是不是被追杀得疯掉了?或许,根本就没有人追杀自己,一切都是幻觉!但是,那身上的切骨般的伤势却在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真实的,绝对是前所未有的真实。
狗急了都会跳墙,我突然一下似乎明白了一个道理,要想逃脱生天,就必须突出重围!我转过身来,试图从恐惧当中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就是保持冷静的头脑,或许只有冷静才可以救自己一条性命。
人的一生总会有许多梦想,我也是。小时候,我梦想长大了能到嵩山少林寺学就一身惊世骇俗的武艺然后行侠仗义;到了初中的时候,我梦想以后能投身科研事业做一位极富盛名的科学家;高中时,我梦想哪一天隔壁班的漂亮女生会对我投怀送抱。后来我考上了沿海城市的一所大学,我就梦想有朝一日能挥斥方遒、叱咤风云、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工作以后,我似乎被那功名利禄所吸引,开始梦想有一天能得到领导赏识,梦想赚到很多钱。现在我被困死胡同,生死未卜,那些梦想就像烟一般散去,似乎从未与我发生过任何交集。此时我只是梦想能逃出去,出去后过最平凡不过的日子,无论贫穷富贵,就相守着每一天的安然的平安,到老。
在很久以后,我回想起来,原来在那个如此关键的时刻,自己第一个想起的人,居然是安然。也许这个时候,我才真正知道其实自己到底爱的是谁。
为什么会相遇?小张和老汉正巧在为地铁三号线北延线二标段包工头到附近五金店来买一些应急材料,正巧遇见。
安然做完检查后,在医院门口等了很久,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一直不见我的踪影,这时候地上的鲜血已经被保洁员打扫干净。她尝试着拨打我的电话,电话通了,却没人接,片刻之后被掐断了,话筒里传来短促的“嘟嘟”声。她继续拨打,却总是没人接,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安然匆匆地连跑带走朝医院门口冲,虽然只是不到百米的路程,可是仿佛走了一个小时,更加失望的是我的人却依然不见。安然四处张望,却哪里有我的踪迹。大声地喊起来:“陈龙——”
只听得熙熙攮攮的马路上,传来她孤独无助的叫声:“陈龙——”
行人只是当好奇地瞟一眼她,又离开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被抬进医院,怎么被包扎的,但是,醒来的时候我见到了两张脸,一张老的,一张小的,他们一直在作陪,旁边还有一个丨警丨察。
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了,我即被带回了派出所录口供,这时候,我不打算隐瞒了,我将那颗优盘摆在了丨警丨察的桌上。
当我离开派出所已经是下午三点,刺眼的阳光让眼睛生疼,正当我站在派出所门口发呆,正考虑去处的时候,一台保时捷卡宴悄无声息地驶来,停在了我的身旁。车厢里端坐着廖长青,车窗里映出他的女儿安然那心疼而多情的眼睛。
廖长青说:“你真的还舍不得他吗?”
安然咬着嘴唇,坚定而用力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