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时语塞,好在这时手机又响了,原来是安然的短信来了。
“爸妈带我明天就去马尔代夫度假散心了,太赶了,你也不用来送我们,估计二十多天后就会回来,回来后我会电话给你一起吃饭。”
我忽然想起自己确实很久没去安家吃饭了,心想,也许安妈妈要问自己和安然到底怎么打算的,毕竟安然也休养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该把婚结了?说实话,现在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我只觉遍地鸡毛,招架无术,哪有结婚的心思,可是这也确是自己该面对的问题,无法逃避。
该来的终须来,只有坦然面对吧。
一连几天,而那两个丨警丨察却再也没有出现。一切仿佛雨过天晴,重归风平浪静,雾小聪的心情也渐渐平缓下来。但是好景不长,又过了两天,甘森安排雾小聪去接待财政局的两位调查员。
两个丨警丨察这天穿了一身便装,还带着两个身穿制服的中年妇女。雾小聪有些诧异,说:“您二位今天是……”
其中一名丨警丨察笑了笑,道:“没事,我们本来准备再去朱二壮以前待的工地转转的,结果正好碰到这两位财政局的同志要来你们中心检查,我们就顺便过来讨口水喝喝。”
那两个妇女各自掏出名片递给我,雾小聪一看,果然是财政局的,其中一个位看上去比较稳重的还是一位副处长,心里不由得抽紧了,一面示意羊东去通知蓝婧,一面亲自给他们几个沏茶。
“您说这话可就见外了,要是早点过来,正好可以一起出去吃个便饭啊。”
丨警丨察摆摆手,说:“人民丨警丨察是公仆,我们可不会随便吃请的。”
正说着,蓝婧匆匆地赶来,一见财政局那两人,脸上立即浮起笑容,说:“原来是温处啊,您要过来怎么不早点说?”
那位温处长笑着说:“这才叫突击检查啊,要是早说了怎么逮你们的小辫子啊?”
蓝婧哈哈笑着作势去捶温处的肩膀。雾小聪见财政局来的人都是蓝婧的熟人,悬在半空的心这才放了一半下来。
雾小聪听到蓝婧也不约而同地说出了“身正不怕影子斜”这句话,本该会心一笑,真不愧为同过床、共过枕的人,可是此时他实在是笑不出来。他不断地问自己,自己真的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吗?而护国中心,又真的是一潭清水吗?逃过了造假报告事件,也算是九死一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但,会不会这回却给栽了。
蓝婧沉吟了片刻,说:“这事确实不小,即使账面没有问题,也说明我们已经被盯梢了,恐怕一时半会儿是搞不定的。还是要向甘主任汇报啊。”于是两人匆匆来到甘森的办公室。
甘森听完汇报后,怔了一怔,用力地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安慰雾小聪说:“没事,不用担心,蓝婧既然这么说,自然不会有任何问题。”顿了顿,又说:“你先出去吧,沏茶给刚才那几位……领导。”他一时也不知道用个什么词来称呼丨警丨察和财政局的人,只好随口调侃似的用了个“领导”的词,按级别,他们还不够自己的级别。
雾小聪看着甘森办公室的门在自己身后“怦然”关上,将自己和甘森、蓝婧隔成了两个天地。他知道此时甘森正和蓝婧商量对策,可是作为甘森如今的股肱之臣,雨田疯疯癫癫后,郭吉化和罗云风除了嘴巴乖之外做事都不够老道,甘森强制性把雾小聪拉为麾下,他却仿佛被完全忽视了。雾小聪忽然发现,原来自己永远也没有真正地走进甘森的那扇大门。
第二天,温处和她的同事早早就来到护国中心继续查账,摆开了持久战的架势,中午的时候,蓝婧请她们出去吃饭,温处坚辞不去,只是叫了个外卖。
不日,终于给审计查出了问题,考虑到影响力问题,系统决定内部先处理甘森,这时候甘森已经转移财产,远逃海外。
“丁厅长,能不能帮帮我们建委系统的小甘,他知错了,能不能重新从轻发落,不要开除他的党籍,如果他不是党员了,那么以后就很难在官场或事业单位混了。”廖长青提着礼品在深夜造访这位领导,为甘森求情。
廖长青接着补充道:“他真的很不容易啊,为了国家的利益,日夜操劳,伤神劳骨,头发都掉光了,真是难得一见的好官,做人就要像他这样,才是男子汉所为啊!”
“小廖啊,你是真糊涂了,还是假糊涂了啊?这些违犯党纪国法的人已经堕落为社会的蛀虫、人民的罪人,面临的将是严肃的法律制裁,怎么还会异想天开地要求保留党籍呢?我看你都忘记了‘情为民所系、权为民所用、利为民所谋’了,要清清白白做人,堂堂正正做事,才是我党需要的。”
“是,是,是。”廖长青连忙点头,往门口退去。
是的,今天是廖长青度假回来的第一天,还刚休息不到半小时,就摊上了这事,是甘森远程打来的电话求他,唇亡齿寒呀,所以就火急火燎地去找关系,所以我就改到了第二天晚上一起晚餐。
第二天傍晚吃完了饭,廖长青又趁着安家母女洗碗的当儿,和我闲聊起来。
“你知道为什么你知道得那么多,却没人敢动你,为什么吗?”廖长青像是漫不经意地问道。
我的心一紧,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没想到自己认为是秘密的东西,却传得满世界都知道而就自己蒙在鼓里的样子,连廖长青都听说了。
廖长青接着说:“我知道你是钟鸿章的幕后军师,不过他也没闹起多大的事,好像那次被袭击了之后,他一直偏头痛,现在也归隐田园养老了;我知道你手上有一些资料是对护国中心不利的,是关于朱大壮的;我还知道你目睹了朱二壮被追杀的过程。”
停顿了一会,廖长青接着说:“钟鸿章在记者激将面前把你和盘托出,说你是他的幕后军师,可惜,记者也是甘森的人。然然傻丫头将你有一颗秘密优盘的事情跑去诘问雾小聪,然后又去央求甘主任放过你,说你不会告密,说会想办法帮他们毁掉你手头的证据。甘森将情况都跟我汇报了。他们想动你,我不许。”
我此刻完全被廖长青hold住,暗想:“想不到廖长青对我了解得跟明镜似的,仿似孙悟空逃不出如来的五指山——手掌心。”
我斟酌再三,应道:“您也知道,后来三号线联络通道真的出事了,不是危言耸听,我们当初的初衷不是想搞事,只是想引起领导重视,后来领导不听,才出此下策的,有时候是受到良心的驱使的,不是我们意愿的。”
“唉,官场有时候就是这样身不由己的,人在江湖漂,哪有不挨刀,其实,甘森也不想这么干的,表面上看是一点蝇头小利,其实不然,他也只是别人的一颗棋子而已,水深着呐!”廖长青感叹道,又说:“我会尽力保你、安顿你,但是,你最近还是要当心着,毕竟这起事故的背后还会更加让人惊心动魄。”
正说着,安家母女从厨房出来,廖长青便说:“再过一阵子我给你落实一个建设投资的工作,可能会走了你专业的擦边球,更多的是跟经济挂钩,你自己考虑考虑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