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森接着安慰说:“小雨,好好干,我以前本来很反感越俎代庖一类的人,但是今天,我只为你破例,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向我汇报,为什么我迟迟不肯选出结构部正部长,迟早我要找机会替换他,你和郭吉化是我最看好的亲人。小雨,你去代我写个通告,通报批评雾小聪,明天贴在宣传栏。”看得出,甘森吹胡子瞪眼的可怖样子,如果雾小聪此刻在他身边,想必连活生生吃了他的心都有。
雨田见自己的目的达成,满意地鞠躬,道:“是、是、是,我马上就去打一个报告,谢谢舅舅赏识。”他为什么要鞠躬,因为这样,犀利的甘森就不能察觉到他那得意的战胜的表情。
第二天,雾小聪被列举的众条“罪状”通报批评,并严重警告。甘森在中心例会当场把雾小聪骂龟儿子一般,直到他的嚎啕大哭,且免去其副部长职位,降两级,无职位,却让其继续管理整个部门,因为暂无其他可掌舵之人,同时也算是故意给他一种羞辱,警醒他凭洛嵘不一定罩得住,要他好好想清楚别站错队。
一根稻草,扔在街上,就是垃圾,与白菜捆在一起就是白菜价,如果与大闸蟹绑在一起就是大闸蟹的价格,我们与谁捆绑在一起,这很重要。一个人与不一样的人在一起也会出现不一样的价值,一个人与不一样的平台也会体现不同的价值。选择,有时候真的比努力重要!
国情,从来都是老大一人说了算,洛嵘从清早的通告里边看到的条款,自己的脸都挂不住了,气绿了。但是,他也知道,他自己暂时是没有什么办法扳回一城的,他安慰雾小聪忍一忍,分析当前形势的确是雾小聪做得理亏,小不忍则乱大谋,甘森恨不得这一气就把雾小聪给踢走,以后当心点雨田就是了。雾小聪自然很不甘心,他想来想去,还是试试郭吉化这杆枪,看能不能挑拨离间一下,让自己暂时得到缓解,他乘雨田外出工地的当儿,道:“郭工,雨田野心不小,想踩下我们俩。”
郭吉化不是傻子,也有自己的算盘,他想浑水摸鱼,越混乱越能抓到鱼,说不准应承雾小聪,明里自己站在他一边,一块恶斗雨田,实际上却袖手旁观,必要时候两面三刀也是可以的,坐山观虎斗,两败俱伤之后那就可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他笑笑说:“我也察觉到了,似乎他想踢开我们俩自立山头。”
浑水摸鱼的典故告诉我们,当清澈的水里,即便大家忙得大汗淋漓,也可能一无所获,只有把水塘搅浑,让鱼儿呛得鼓起腮帮晕头转向,这时候,随手一抓就是一条鱼了。
雾小聪以为郭吉化站近了自己,道:“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把他打压,否则他形成小团伙,搞出气候麻烦事就大了,我们都得遭殃。”
郭吉化不无赞同地说:“对,那不是一只好鸟。”
有甘森的罩着,雾小聪还是一只纸老虎,即使他机关算尽,也难以得逞阴谋,所谓上头有人不怕欺,对于打压郭吉化和雨田始终无果而终。
这次也超出了洛嵘的计划,本来自己打算让雾小聪下去南沙分室锻炼一下,这时只能眼望着甘森把郭吉化推上检测中心南沙分室主任兼总经理的职务替代刚落马的罗云风,本来雨田也能竞岗的,有了雾小聪与他的恶斗,两败俱伤。
而同是受宠的曹格也有机会,但因前阵在结构部弄出许多是非之事亦不如人。这位未有任何案底的清白的郭吉化显然更胜一筹,毫无悬念地坐收了渔翁之利。
数月后,洛嵘担心自己的势力越来越捉襟见肘,借端午送礼之际,在自己亲戚——监督站副站长耳旁吹风,要求甘森以雾小聪检举罗云风乱淫之功,再次提拔为结构部正部长,领导结构部。因为雨田来检测中心的时间太短,甘森也没办法,只好退而求其次,暗示雾小聪提拔雨田,雾小聪将情况反映给洛嵘,他俩权衡到形势比人弱,只好顺水推舟,以退为进,等待以后再治理雨田。
检测中心再厉害一点,就会开辟更广袤的业务空间:房屋鉴定、桥梁及隧道鉴定、房屋加固,不但能够确定建筑物的安全程度,还能够把不安全的已建好的豆腐渣工程进行加固处理,起死回生,变废为宝。
雾小聪是个聪明的角,商量的次日他便急急忙忙在单位周例会上提出提拔想法:“雨田虽然时间来得尚短,但是在到来的短暂时间里,表现卓越,他为部门发展了多个新项目,且独立开创了房屋鉴定方面的先河,填补了我单位的空白,我申请结构部增加一个组——房屋鉴定组,推荐雨田为组长。”
雾小聪抓住了房屋鉴定组新建的机会,任命雨田为组长。
雾小聪使出惯用伎俩——两面三刀,明里鼎力支持雨田,背后教唆众人继续排斥雨田。
暂被冷藏结构部的罗云风赶紧投其所好,说:“别看他戴着一副斯文的眼镜,看起来好像很有理想,不像坏人的样子,我看雨田根本就不是人,用‘骡哥’形容他再恰当不过,因为骡子是马和驴杂交的产物,骡子虽然也有公母,但是没有生育能力的。”
羊东听了,大赞道:“妙呀妙,有一个值得奋斗的梦想,不需要戴眼镜,戴眼镜不能证明什么!这个名字取得真有水品,万一雨田‘它’老人家发现了,我们可以说是叫他奥运会主席‘罗格’,因为他什么都管,雨田也是,事无巨细都管,还喜欢背后打小报告,哈哈,哈哈哈,沧海一声笑。”
自此,暗地里别人都习惯叫雨田为“骡哥”。
雨田住在离护国检测中心不远的地方,每天都要经过一条百年古道——多宝路,其“多宝”的由来是安徽巡抚陈华熙为清朝太子少保,他在该地建楼宇,众人公推他为该地起名,定名为“多宝”。雨田被提拔,春风得意的同一天下午下班后,走在一处偏僻的地方,突然有个看似瘦骨嶙峋、一脸病态的陌生人直撞雨田,他手中的一堆药品摔落一地。
陌生人:“你打碎了我的药,怎么办?”
雨田发现他的弱不禁风,讪笑道:“我不是故意的……欸,凭什么?你找死啊你?给我滚开。何况,是谁撞谁?老子今天心情好,就不跟你计较!”扔完凶话,雨田推开拦住去路的陌生人,径直往前走。陌生人再次拦住雨田,并掏出一根针管。
“是吗?你真走?你敢走?我有艾滋病,这是艾滋针,如果你不给我赔,那我没钱看病,我只有用针扎你。”边说边做要扎状,雨田一时吓傻,忙停下,说:“我没有钱!”
陌生人盯着雨田,右手把针对准雨田的胸膛,道:“那也没办法,我只有扎你了。”
雨田惊道:“别,你说多少钱?”
陌生人逼近一步,道:“不多,才四十九元八角,你只要给我四十九元就可以了。”
雨田惊恐万分,道:“我实在没有钱。”
陌生人又作扎针的形态,这次更加紧逼,靠得更近,同时说:“你先看看你有多少钱先。”
雨田极不情愿地掏出钱包,里面没有散钱,前一天收受的工地红包百元大钞有一沓,雨田问:“你有找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