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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城：没有你的城》
第二卷：伤，离殇
021我，是你的小棉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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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是天无绝人之路，到大路不久就碰上宁乡街上为一个批发部送货的货车，我们不停的招手，并向司机说了刚才发生的事。司机也算好心，打开货箱后面的车门，让我们坐在货箱里回去。
到了宁乡天已经有些麻麻黑了，因为老人家就在街上附近的一村，和他们告别后，一个人走上熟悉的小路。这条路我走过太多遍了，从小学到初中，现在就算让我闭着眼睛，我也能走回去。
路程不算太远，不过要翻过一匹山。
回去的路上要经过小梅家门口，才发现她已经到家了。透过大门看进去，大彩电很显眼，院子里还停着一辆新买的摩托车。看来，小梅今年应该是挣到了钱的。
我原本打算悄悄从他们家溜过去的，毕竟我们都清楚彼此在东陵做的那些不光彩的事，不过在院子里剁猪食的张叔还是眼尖的看到了我，“蔡亚回来啦？”
“张叔，剁猪食呢？”我硬着头皮答应。
“小梅，蔡亚回来了。”张叔转头冲里屋喊着，“天冷，进来坐会吧。”
我急着回家，“不了，张叔。家里等着吃完饭呢。”
小梅从里屋出来，卸下了浓妆，和在东陵的时侯完全不一样，俨然又变回了那个村姑模样。
“呀，蔡亚。你才回来呢。”小梅说，“进来歇会儿吧，一会我让爹送你回去。”
“不了。”我还想拒绝，小梅已经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往里走了。
“歇会嘛。爹，一会儿你骑摩托车送蔡亚回去吧。”小梅热情的把我往里屋拉。
我想她应该是想让我看看她家新买的彩电吧。是最新的大彩电，虽然我不知道多少钱，但是看这样子应该不便宜。
我随口问,“新买的？”
这一问像是正好问到了她的心坎上，开始绘声绘色的讲这个电视的特点，可花了她三千多呢。
张叔从厨房端了杯水过来递给我。“蔡亚，你怎么不和小梅一起坐飞机回来呢？”
看看张叔脸上高兴的样子，心里觉得酸的不行。只是应付的说，“我还有点其他事，回来的时侯就只买到汽车票了。”
我实在看不习惯小梅把卖身钱拿回来给他爹脸上摸金的样子，只坐了一小会儿就要起身回去。
张叔看我急着回去，忙走到院子里发动摩托车，“那我送你回。”
坐在摩托车后座，张叔在前面一直夸小梅在外面多能耐，这摩托车又是几千，添了电视机还给他买了不少衣服。
我盘算着这些钱小梅到底要和多少男人睡，得让男人进入多少次。心里想着，摇摇头尴尬的答应着附和着。
村子里已经有好些人家的房子都变成了楼房，走到家门口告别了张叔，才发现我们家的土墙房似乎更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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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城：没有你的城》
第二卷：伤，离殇
021我，是你的小棉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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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的时侯，妈正在灶头上忙着。见我一回来，往灶里仍了一把柴火走来，接过我手里的行李，“亚亚回来啦？”
我看了一眼妈，比起上次离开的时候，人瘦了一大圈，脸上几乎看不到肉，虽然带着蓝布头巾，也明显遮不住两鬓的白发。鼻子一酸，扑倒她怀里：“妈…”
“这丫头，这么大还撒娇呢。呵呵，赶紧洗把脸吃饭去，妈身上脏。”妈摊着手往后退，生怕手上的油和围裙上的草蹭到我衣服上。
我还是倒在她身上一动不动。妈又用手拐推开我，拧起我地上的行李往厅屋走。“这么大丫头，看着给人笑话。”
屋子里的摆设还是一点没变，就连墙上因为年久失修的裂缝里插的那些塑料袋，都还是走时的样子。
“爸呢？”我问。
妈把行李放在神座旁边的角落，从桌子上抽出三根香递给我，说：“打牌去了。亚亚，来先给老祖宗上香吧。”
从妈手里接过点燃的香，对着神坛虔诚的三鞠躬，“列祖列宗，你们一定要保佑我妈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如若实现，我愿附上我的平安健康。”许下愿望，把香插进在神座的白萝卜上。
“妈，你胃病到底怎样啊？看了这么久，好些没？”我最关心的，还是妈的身体。
她把菜摆在桌上，“跟你说了是老胃病，没事。”
虽然她说的云淡风轻，但是吃饭的时侯我分明看到她饭量明显比以前少了很多。也就是随便扒拉两口，喝了一小碗汤，就在旁边盯着我看。
两年没有吃到家妈做的菜，吃起来总是特别香，我在添第三碗饭的时侯，妈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拍了拍我的头说：“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你做的饭最好吃了。”我嘴里包着一口饭，囫囵着说。
妈笑着责备我，“瞧你在外面，瘦多了。”
我原本还想问问她爸怎么不回来吃饭，转念一想以前他不回家吃饭也是常有的事。他不回来也好，省的影响我们两母女聊知心话。
吃过晚饭，不管我要去帮她做什么，她都不让做。我只好在旁边跟着她转圈圈，她洗碗我就在旁边帮她把碗擦干，她去剁猪食我就在旁边递猪草，她去喂猪我就在猪圈外面唤猪。
“你这孩子，没断奶呐？”妈又责怪我说。
“啊，那你再给我吃点？”说着要冲上去装作要吃奶的样子。
“真拿你没办法。”她摇摇头。
两年不见，我自然很珍惜回家的每一分钟。而且，也只有在此刻我才可以在像个孩子一样她面前撒娇发嗲，才觉得自己像19岁的样子。
我强烈要求要和妈睡一个被窝，她无奈的一边嘲笑着我，一边去帮我铺床。屋子里的墙上，还有我读书时的那些奖状和我买回来的海报。不禁想起读书时无忧无虑的日子，除了每学期要开学时，妈为了学费和爸的争吵，其他的时间都挺快乐。其实想想，那个时候才是最幸福的。
人，为什么要长大呢？为什么要工作呢？社会处处是险境。看着妈躬着背铺床的背影，不自觉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怕她转头发现，忙用袖子擦干过去帮忙。
到我们睡觉的时侯，爸都还没回来。
“妈，爸现在还是每天出去打牌到这么晚吗？”我终还是没能忍住。
“哎…”妈一声长长的叹息，就没了下文。
这声叹息，足以代表一切。
“上次给你寄回来的钱，花完了吗？”我搂着她。
“哎…”又是一声。
我能明白这个简单的字里包含的所有含义。
回来光顾着撒娇，才想起随身包的夹层里，还有我收拾东西时缝上的钱。翻身从床上起来，去厅屋拿过包，把夹层才拆开。还好，这些钱还没被抢。
这段时间所有的瓶盖提成都在这了，我一分不剩的全部拿给妈，“妈，给你留身上花吧。”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钱说：“我帮你放着。”
这种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躺在妈的怀里，陪她说说知心话。都说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可惜我这件棉袄，还是太薄了。
“我一定要变得厚实！一定。”看着母亲眼角的皱纹和耳鬓的白发，我在心里暗暗发誓。
吱——
厅屋的木门被推开。我想，应该是爸回来了。但是我没有像见到妈那样子冲出去叫他，而是闭着眼睛转过身面对着墙壁。
“王淑芳，才几点就挺尸了！”爸在厅屋大吼。
妈一听，立刻起身穿上衣服，把我刚才给她的钱塞到我手里，附在我耳朵上悄声说：“你先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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