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和狼叫板的兔子到底有没有现在还不好说,不过后来据说出现了一群敢和狼叫板的羊……
李成浩在一边抚摸着猎枪陷入了思考。
大山就说:“我看出来了,成浩你是真喜欢这把枪,比我还要喜欢。按照我爷爷那一辈儿的规矩,我应该把这把枪送给你。这样吧,从今天起,这把枪就是你的了!”
李成浩一愣,不敢相信地说道:“这把枪——你把这把枪送给我了?”
大山点点头:“山里人说话,一是一二是二。这把枪是你的了。”
李成浩没想到大山会这样说,不由得心生感慨。倒满了两杯酒,碰了一下,一杯递给大山,一杯自己端了,向大山说道:“大山,我……我啥也不说了!”一仰脖儿,把一杯酒倒进了喉咙里。
大山也把酒干了。
李成浩把两个人的酒又满上,说道:“大山,可是这把枪我不能要。——这是你们打猎的家伙,我拿走了算怎么回事呢?其实,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刚才的话。我,我能认识你这样的朋友——”李成浩一仰脖,把酒干掉,空杯子底儿向大家一亮,说道:“我骄傲!”
虾米小军这次也都站了起来,端起酒,陪了这一杯。
大山喝了酒说道:“这是我们山里人的规矩:只要是朋友喜欢的,甭管自己有多么喜欢,也一定要送给朋友。这个东西一定得是自己心爱的;自己都不喜爱的,怎么能送给朋友呢?”
虾米和大山最处得来,此时也说道:“大山,你还是别给他了。你这把猎枪他带回城里去干啥用?打麻雀啊?”
大山想了想,说道:“那这样——这把枪就算是你寄放在我这里的,你什么时候想这把枪了,你就什么时候过来玩儿个够,你看行不行?”
虾米和李成浩都是第一次进山,像大山这样的,仅仅是因为李成浩喜欢,随手就把猎枪送人的,两人从来也没见过。
虾米感叹,老子哪天在城里呆腻歪了,就背个铺盖卷儿到这里来!没事儿和大山打打猎喝喝酒,给个神仙都不换!
小军说道:“对!让大山再给你说个山里的媳妇儿,生个娃,你就在这儿老婆孩子热炕头,过你神仙的日子吧!”
大山接过话头:“别的好说,要说媳妇儿嘛,可得自己准备。我们山里的现在都往外面走呢,没人愿意留在山里了。”
虾米问道:“往外面走?往哪儿走啊?外面那儿有山里好?”
大山说道:“你就说小崔哥他姐吧,”他指了指趴在地上的黑虎,说道:“黑虎就是她家的。他姐前些年嫁了一个下乡的,没过两年,那男的被打倒的老爹又东山再起了。一封电报打过来,那男的带着他姐连夜就回了城。后来听说那男的当了干部,官儿还不小。他姐回来过几次,给好几个小姑娘办了临时工到城里的纺织厂去,说是干几年后就能转正。到城里去了之后,这些人就都不再想回来了。”
李成浩问道:“怎么没看见你说的这个小崔哥呢?”
“刚进腊月就走了,说是他姐让他们过去过年。这不,把黑虎放在这儿叫帮忙看着。”
“你咋不去城里上班?”
“我爹不叫我去。我爹说城里太乱,咱山里人去了过不惯。”
虾米问:“大山,你去过城里没?”
“去过啊,小时候我爹带我去过。”
虾米鼓动大山:“你小时候城里搞文化大**,和现在能一样吗?早就不一样了!这回你跟我回去,玩上一段时间再回来。”
大山笑了,露出一口白白的牙齿:“虾米,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们肯定是犯了什么事儿,这才跑到山里来。等你什么时候把那边的事儿弄好了,我就什么时候过去找你玩儿。”
小军没和大山说砍人的事儿,只是告诉大山,他们几个人想出来玩儿,所以大山并不知道其实这几个人是跑路出来的。但是大山很清楚小军的事情,毕竟小军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他早就猜到了这几个人一定是犯了什么事才跑到山里来的。
大山的一席话把虾米给噎在那儿了。虾米翻了翻白眼,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大山端起酒杯,和虾米碰了一下,说道:“我说话直,不会拐着弯子绕着肠子。我把话撂在这儿,我不管你们有什么事儿,到了我家,就是我的朋友。现在是这样,将来也是这样。虾米,你们几个要是认我这句话,就干一个!”
李成浩小军全站起来了。虾米眯着眼睛盯着大山,过了一会儿,也端着杯子站了起来,说道:“干一个哪够?老子就为你这句话,最少也得干三个啊!”
大黄二黄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进来,和黑虎连打带闹的玩儿的不亦乐乎。
虾米伸手抄起一大块狍子肉,从炕上蹦下地,把大黄二黄撵到一边,把黑虎搂在怀里,仔细地检查了一下伤口。秋妮儿已经上了药,没有什么大碍。虾米把狍子肉塞到黑虎的嘴里,黑虎乖乖地吃了起来。
大山说道:“虾米,我就搞不懂一件事儿,你给我说说。”
“啥事儿?”
“黑虎咋对你这么好?我真是想不明白!你说我和她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想摸一摸她还得看她高不高兴,怎地你刚一见面,就可以和她又搂又抱的她还挺愿意?”
虾米摸了摸脑袋:“我操!黑虎真的这操行吗?不至于吧?其实我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民群众,奋斗在建设共产主义的康庄大道上……难道说,我和那个小崔哥长得很像?”
小山发话了:“拉倒吧你!小崔哥身高一米八二,空手能扭断一头狼的脖子,你行吗?再说了,狗狗和人不一样,它们不是靠眼睛而是靠鼻子来认识人的。”
虾米耸起鼻子,学着狗的样子四处乱嗅,突然“嗷”的一声,跳到炕上,轻轻掐住小山的脖子,故作凶狠的说道:“小山!你还认识我不?我是你小崔哥!”
小山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扒拉开虾米。看到大家都在笑,这才意识到被骗了,又好气又好笑:“你可别瞎说!小崔哥他妈是我们林场的最后一个白萨满,你再乱说,小心白那恰来找你算账!”
注:白那恰意为山神。
33
姜大维家里出事儿了。他的父亲在一天晚上回家的路上,被一群流氓用麻袋套住,不分头脸地一顿暴打。为首的留下话来:这是给你一个教训,别他妈的什么事儿都管。下次就不是拳头了,不想要命了可以试一试。
姜大维的父亲姜铁山是锻造车间的车间主任,为人性格刚强,工作这么多年,得罪的人还真不少。姜铁山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是谁下的黑手。
姜大维气得不行不行的,正好学校也放了寒假,姜大维到处找人打听,是谁下的黑手。
周小虎挺不理解,问姜大维:“大维,你这样到处打听,本来不知道这件事儿的人,现在也都知道了。这样多不好啊!”
姜大维反问道:“这样有什么不好的?”
周小虎说道:“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知道的人多了,叔叔多没有面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