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您了,郑老板。”秦唐很郑重的鞠了一个躬。
“不客气。我这面还有点事儿,处理完,咱们就可以出发。”
郑仁也不客气,脸上露出标准的假笑,假装客气了一下,穿过秦唐和邹虞,直奔范天水走去。
“老范,手术做完了。”郑仁笑了,很开心,很真诚。
范天水没说话,只是咧嘴笑了笑。
两人对语言的迟钝,让苏云很是鄙视。这么大的事儿,连句话都不说?
要不老范当时在海城病的差点没死了,这都是有原因的。
他用力锤了范天水一拳,那身子发出咚的一声,纹丝不动。
“老板,老范的身体养的差不多了。”苏云嘿嘿一笑,道:“就这拳,能把赵云龙打个跟头。”
“别闹。”郑仁笑道:“老范,本来准备晚上一起喝口酒,吃点东西,好好叙叙旧。这不是……”
苏云忽然拦住郑仁。
“老范,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范天水愣了一下,完全没理解苏云的意思。
“一起走,别理这货。”苏云道:“咱俩飞机上喝。”
“不到4个小时,能喝什么。”郑仁显然对喝酒一点兴趣都没有:“飞机上也没什么好吃的。”
“你以为是坐经济舱?老板,我跟你讲,要不是包机,咱就不去了。”
郑仁笑了笑,觉得也行。好久没见范天水了,着实有点想念。
上次自己和谢伊人回海城,只停留了不到24小时,便匆匆忙忙的去省城,又赶回来。
却是没见到他。
虽然不会说什么,但他坐在身边,自己就觉得挺好。
“老范,去不去,给个准话。”苏云问道。
“去哪?”范天水听了半天,没听明白。
“……”苏云无语,道:“香江,可能挺折腾,晚上去,明天就回来。”
“不怕,熬几天几夜都没事儿。”范天水拍了拍胸脯,砰砰的。
“准备一下吧。”郑仁道。
苏云去和邹虞、秦唐交涉,郑仁则先给小伊人打了个电话,汇报说去香江看秦路,明后天就回来。
然后他想了想,给孔主任、林处长分别打了电话。
有关于李老的事情,单独和袁副院长汇报时绝对不够的。
孔主任已经抱怨几次了,有什么事儿院里找自己,自己都不知道。
这种积怨来源于自己,郑仁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
不对怎么办?那就改呗。
和孔主任汇报后,郑仁明显感觉到孔主任的欣慰。
临挂电话的时候,孔主任叮嘱郑仁,一定要抓紧时间和袁副院长汇报工作。
可惜没时间,要不然直接去办公室汇报是最好的。
对于孔主任的说法,郑仁只是笑了笑,没当真。
而林格接到电话后,却又是另外一种态度。
他明显有些谨慎,郑仁说完后,林格停顿了足足有3秒钟。
估计林格也没有预想到郑老板竟然会和自己“汇报”工作。
那面苏云已经交涉完,给郑仁打了一个手势。
郑仁笑了笑,指了指楼下,一边打电话,一边走防火通道去胃肠外科。
苏云和范天水都很习惯,只是秦唐和邹虞凭空心生一种荒谬感。
香江富豪,在912完全不受重视,竟然要走消防通道……
这要是让香江的狗仔知道,能把八卦炒上天去。
范天水的老班长术后状态平稳,郑仁交代权小草术后护理的重点,说了足足有10多分钟,这才离开。
车里本来很宽敞,加长的车身,超大的空间,再多坐几个人都不会觉得拥挤。
可是范天水往那一坐,顿时空间小了一半一样。
上了车,郑仁长出了一口气。
“怎么?做了一台手术就累了?不像是你的风格啊。”苏云笑道。
“怎么?”苏云好奇。
秦唐和邹虞见郑仁欲言又止,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郑老板,这次舟车劳顿,真是辛苦了。”秦唐轻声说道。
“老板,你咋了这是?”
“觉得有些荒谬。”郑仁苦笑,道:“忽然想起来前两天沙漠看星星的时候,伊人跟我说,在她小的时候,宁叔带着她去了一次埃及的鲸之谷。”
“啧啧,你们俩挺浪漫啊。”苏云也不客气,打开冰箱,拎出两瓶威士忌,对秦唐比划了一下,见他拒绝,就扔给范天水。
“不知道什么是浪漫,只是觉得心里平安喜乐。”郑仁道。
那不是挺好?老板这是文艺什么呢?是用50倍的视野做ESD手术把脑子给烧掉了?
“伊人跟我说,鲸之谷在几千万年前,是深海,只有鲸鱼生活的那种深海。后来沧海桑田,到现在竟然变成了撒哈拉沙漠。”
苏云仰脖到了一口酒,笑眯眯的看着文艺起来的郑仁。
这货偶尔也会文艺一下,但很快就能纠正,不会出什么大事儿。
苗主任的事情后,他去海城转一圈,做了24小时手术,回来后也没见沮丧悲观。
就是这么个糙货,只知道干活的手术狗!苏云心里腹诽了几句。
“那时候在星空下,感觉到宇宙的无垠广阔。和宇宙相比,银河系很小。和银河相比,地球不值一提。而我们会对地球的沧海桑田心生感慨,更是不值一提。”
“后来呢?”苏云继续问道。
“宁叔说希望伊人开开心心的长大,变老。”
“那不是挺好?”苏云诧异。
“可是我后来一想,还特么要上班、看病、做手术、治病救人。抓紧时间睡觉吧,扯这淡干嘛。”郑仁嘿嘿一笑。
“……”苏云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
这货全身就特么没有一点浪漫的细胞,自己猜的一点都没错。
“郑老板,您说的是。”秦唐保持着优雅的仪态,微微颔首,道:“我们渺小的个体,对于整个……”
“秦唐,别扯淡,他就是牢骚一下。”苏云哈哈大笑,“让他去搞科研,听不到急诊科平车的声儿,就1周,真的就1周,撒谎我是孙贼!这货就跑到急诊科去了。”
“……”秦唐真心不理解助手为什么会这么拆老板的台。
这时候不应该是自己随声附和,说几句应情应景的话,其乐融融,加深彼此之间的了解么?
可是看郑仁郑老板嘴角带着微笑,似乎不以为意,秦唐觉得这两个人都是妙人。
至于那个壮汉,一身杀气,即便他尽力表现的温顺,秦唐却还是能很轻易的感知到。
这些人都很有意思,希望他们的本事一样大,能为爷爷延寿几年。
秦唐看着车上的三个人,心里默默的想到。
香江,秦家半山大宅。
宋墨身穿一袭宽松的黑色长衣,腹部隆起,看样子有孕在身,应该有34周-35周。
只是她身体似乎很虚弱,呼吸急促。即使缓慢的行走,依旧有体力不支的迹象。
“宋师,您休息一下?”秦家的老管家对宋墨很客气,虽然年龄相差了至少40岁,但他依旧持下位者的礼节。
每一代宋家的家主,都被尊称为宋师。
宋墨虽然年纪不大,还是女人,嫁人后却没有随夫姓,依旧是第三代宋师。
这是传承。
“您客气了。”宋墨努力喘了几口气,道:“还有几步,看完再说。秦老先生那面急,这事儿可是拖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