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一阵惨然。
不给医生送红包,主任就不伸手,让小大夫动手做手术。说是什么郑教授,谁信啊,一天天看不见人。
这事儿他心里早都有数,随即闭上眼睛,几行浊泪顺着眼角流出。
“嗯?疼么?”郑仁刚刚完成穿刺,看见患者哭了,马上停手问道。
眼角余光看了一眼监护仪,心率略快一点,别的就没什么异常了。
“柳主任,您别下台,就算是不动手,您在那看着我就满足了。”患者凄凄惨惨的说道:“我知道我给我媳妇2000块钱,她肯定没给您。您千万别走,千万……”
柳泽伟略有些尴尬,这时候还是保持沉默的好一些。
不管说什么,都有可能引起郑老板的不高兴。
“老柳,你来做。”郑仁随机转身,和柳泽伟背靠背,换了位置,当起助手。
柳泽伟心中大喜!
看见郑仁拎起止血钳子,柳泽伟心里踏实。
“刚才只是穿刺,接下来我给你做。”柳泽伟安抚患者。
“柳主任,您真是菩萨心肠。”患者感激涕零。
患者的状态,在意料之中,郑仁也不觉得什么。既然自己做手术患者觉得不安稳,那就让柳泽伟来做呗,没什么大不了的。
柳泽伟的手术,经过十几台手术止血钳子的洗礼,已经焕然一新了。
郑仁认真的看着他的操作,需要纠正的地方并不多。
“你和你爱人有什么问题?”柳泽伟一边做手术,一边询问。
他在手术台上,很少说话。但这次柳泽伟还是担心郑仁生气,想要用交谈来化解尴尬。
“唉,别提了。”患者道:“久病床前无孝子,就别提夫妻两口子了。”
“是你脾气太暴躁吧。”柳泽伟开始穿刺。
“我脾气……大夫,你说我的肝硬化腹水得到治疗后,脾气能不能变得好一点啊。”患者问道。
“西医来说,脾气和肝脏没什么关系。但是按照中医来讲,肝郁气滞,容易生气。做完了,你脾气就会好一点。”柳泽伟开始往里顺支架。
“不过脾气好也挽不回了。”患者对情况有判断:“我要是好点了,回去后就直接离婚。”
“她嫌我拖累她,那就离婚呗,谁和谁不一样过。”患者想的倒也洒脱。
第二枚支架顺了进去。
造影,手术结束。
“行了,做完了!”柳泽伟精神抖擞。
整台手术,只被敲了两下,创历史新低!这证明自己的手术水准已经获得了巨大的提升。
“啊?这么快?”患者惊讶,随后想要动,被柳泽伟喝止。
“你动什么动!身上都是东西,一动全都掉地上了。
“大夫,您可不能糊弄我啊,这手术做的也太快了。”
“改良的TIPS手术,就是快,效果还好。就这术式,今年被推荐成诺贝尔医学奖。”柳泽伟信口胡说,趁着患者一愣神的功夫取出导丝、导管,穿刺点包扎。
“你回去等着,其他患者也这么长时间。”柳泽伟笑道:“你大老远看病,怎么会糊弄你呢。”
患者带着疑虑下去了。
柳泽伟有些不好意思,但见郑仁似乎没有生气,也就不提这事儿,开始继续手术。
六个患者,一上午就做完了。
郑仁也没吃午饭,下台给苏云打电话。
“手术做完了,去病理科找谁?”郑仁直接问道。
苏云告诉他一个名字,就挂了电话,不知道在忙什么。
“老板,你去病理科那疙瘩干啥?”鲁道夫瓦格纳教授问道。
“去试一试光镊。”郑仁道。
教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赞美你,老板!”鲁道夫瓦格纳教授道:“现在欧洲普遍的看法,光镊进入临床至少要有20年。而伟大的您,现在就准备开始使用了?”
“试试看,我也不知道成不成。”郑仁“谦虚”的说道。
昨晚在系统空间用了近乎所有的手术训练时间,郑仁已经初步掌握了光镊的使用方法。
教授老老实实的跟在郑仁身后,去了病理科。
虽然他是介入学科的医生,但对于前沿技术,有着相当的认知。
即便不是一种手术手段,只用来做诊断,教授也很好奇,想要看看郑仁怎么操作。
来到病理科,一股子淡淡的福尔马林的味道中混杂着无水酒精的味道,迎面扑了过来。
味道很淡,郑仁依旧皱了皱眉。
看样子自己不适合在病理科工作,这面的味道太大。尤其是无水酒精,闻多了也会醉吧。
到时候再让患者家属投诉酒后上岗……
郑仁胡思乱想,看着病理科的人,有些犯愁。
苏云只给了自己一个名字,眼前十几个马赛克在不断的动着,到底哪个才是?
“请问吴航吴总在么?”郑仁问道。
“郑老板吧。”一个人正在对着显微镜看片子,听郑仁说话,抬起头。
他身材不高,但头很大,像是动画片里的大头儿子,看着略有些不协调。
“吴总,您好,我是郑仁。”郑仁客客气气的说道。
“云哥儿和我说了,您要来调试一下机器?”吴航站起来,把手头的活交代给旁边的助手,便来到郑仁身边。
“嗯,想尝试一下,还要麻烦您这面给我一块组织。”
“给您准备好了,今天肝胆外科的手术,考虑是肝细胞肝癌。您是准备用机器切,还是手动切?以您的水平,是准备用手直接切微米级别的切片么?”吴航满满期待的问道。
病理科的切片机上有刻度,一般是0-50μm,可以按照不同标本来进行调节。
吴航听说过郑仁,最近912数件大事都和郑仁有关系,想不知道他都很难。
苏云也没说仔细,只是说郑老板要来做病理切片。吴航还以为郑仁要用刀自己切,所以他特别好奇。
外科手术做的好,真能替代机器自行做出几个μm薄的切片么?
那可太神奇了!
吴航大脑袋晃晃荡荡的在面前,看的郑仁一阵不自在。
“吴总,您找什么呢?”郑仁问道。
“刀啊!”吴航有点小兴奋,每个男医生都有一颗成为最好的外科医生的心。
“听说您用的手术器械是特制的,一个刀片233美元?怎么没带着?普通的刀片也能达到微米级别的精度么?”吴航已经迫不及待了。
“话是没错,但我不准备切组织。”郑仁手上拿着光镊设备,吴航没见过,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哦。”吴航有些小失望。
原来郑老板也做不到啊。
他来到郑仁身边,道:“郑老板,您跟我来,看看准备的组织合适不合适。”
说着,吴航带郑仁来到取材室。
一件百余平的大屋子,放着各式各样的容器。
郑仁知道,自己做手术取下来的机体组织,手术室的巡回护士都会送到病理科,在这面取材。
那面的菜板一样的案板,就是技工取材的地儿。
外科切下来等待做病理的组织,要经过取材、固定、脱水透明、浸蜡包埋、切片贴片、染色封片等一系列步骤才能留下载玻片,在显微镜下观察机体病变组织的病理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