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吓唬你儿子呢。看治疗效果还行,一会就回家,抓紧时间和你儿子聊一聊,然后就睡觉吧。”郑仁笑道。
“真没事儿?”周春勇还是不放心。
“周主任,这事儿做的不好,我是知道的。
但实话实说,但你儿子已经开始寻死觅活,我担心随后就会出大事儿,所以出手帮一把。”郑仁正色道:“只是让他体验百分之一监护室患者的苦痛,真要有那么一天,后悔都来不及了。”
说着,他顿了一下,看着周春勇。
“我没下死手,没有器质性伤害,放心吧。那谁的电疗我也不赞成,可你这儿的情况特殊。希望你儿子能感受到绝望,现在还能后悔。回家了,这点要和你儿子交心的说一说。”郑仁道。
绝望,但是像一场梦,还能后悔,翻篇重头再来……
周春勇多大岁数了,这句话的深浅分量他是知道的。
郑仁的形容,就像是开挂的人生一样,多少人梦寐以求,却又求之不得。
后悔药,郑老板给开的是后悔药。
他点了点头,有郑老板的保证就行,自己就放心了。
转身回去,安抚孩子几句,牵着他的手走出来。
“和郑叔叔说谢谢。”周春勇感觉到孩子的畏惧,但也感受到他情绪另外一种变化。
有敬畏,是好事儿。
“郑叔叔,谢……谢谢。”周春勇的儿子强忍着哭,站在周春勇身体另外一侧,温顺而乖巧的说到。
“回去吧,下次要是再有问题,直接过来找我。”郑仁微笑,说到。
周春勇一个趔趄,差点没摔了。他微微给郑仁鞠躬,牵着儿子走了。
父子二人离开,周春勇的爱人不断询问,一家人团团圆圆的,看着还不错。
“老板,你愿意管闲事儿这点,可是得收敛一下。”苏云凑过来,笑呵呵的说到,“这是没事儿,要有事儿你猜后果会怎样?”
“我手上有准,你就别尝试了。”郑仁直接怼了回去。
这话也不能说是硬怼,郑仁心里真心有数。毕竟系统空间有实验体,可以模拟实验。
苏云瞥了郑仁一眼,心里憋了口气。关键是人家真不出事儿,是运气好,还是手上有准?这事儿不好说。
不管是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技术水平决定的,他怼不回去。
好气哦。
“走啦,回家。”郑仁招了招手,和周立涛打了个招呼,随后转身离开。
折腾一圈,郑仁虽然不累,却有些担心。
回家后,拿出手机,想要问问周春勇。但周春勇那面已经发了一条微信过来,明晃晃的出现在页面上。
【郑老板,谢了,我和我儿子说了。】
【不客气,没事就好,那我睡了。】
郑仁回复,随后洗漱睡觉。
沙漠看星星的确是不错,但一身的沙子,还是要抓紧时间清理一下,要不然晚上都睡不好觉。
洗漱完毕,郑仁躺下,忽然听到“叮咚~”一声。
呃……系统任务?!
这一段情节,加个说明。
是一位去南方工作的同学讲述的。
当然,事实上孩子第一次假装喝农药,洗胃后回家。不到一个月就跳楼了,送来的时候恰好又是我同学的班,到医院人已经没了。
生死离别,看的多了,渐渐木然。
但中二少年作死,不常见,几年能见到一次。这么极端的,特别少。
这事儿在我同学心里有个结,他说,假设有后悔药,可以再来一次,他一定要让那个中二少年知道医院才是人间大可怖的地方,或许不会再寻死觅活。
是,医院才是人间大可怖的地儿。
听其他同事说过有孩子来一次医院,光是洗胃就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从那以后,乖巧的很,说死都不来医院。
这只是一个中二医生的中二梦想,其实我是不喜欢这么做的。郑老板除了治病救人之外,只帮小交警,在红线处游走一次。
这种事儿,见仁见智。我没遇到过,无法感同身受。作为医生日常的一部分,犹豫了很久,还是麻烦周春勇主任吧。
我不知道对或是不对,这事儿本来不应该是医生应该做的。吓唬人,或许属于精神治疗?但总是想起杨教授,因为我从前也算网瘾中年,本能有一种敌意。
就这样吧,道理太多,想不懂。
另,尿道异物不好玩,会死人,请不要尝试。
笑脸。
香江,半山别墅区。
邹嘉华看着面前正说着说着话,忽然沉沉入睡的秦老先生,轻轻叹了口气。
他做了个手势,老友身边的管家拿出一个毯子,给老人盖上。
邹嘉华站起来,蹑手蹑脚走了出去。
“和养的霍医生怎么说?”邹嘉华问到。
“考虑是阿尔茨海默病引发的嗜睡。”老管家轻轻说道。
“确定么?”
“应该确定,没什么好办法。”老管家道:“病历已经给梅奥和霍普金斯两家医院相关医生发过去了,正在等会诊结果。”
“给我发一份,我联系一个大夫,试试看有好办法。”
“邹先生,谢谢。”老管家表示感谢,把邹嘉华送到车上,优雅的看着他驱车离开,这才转身回去。
管家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听到房间里一阵骚乱声,他连忙快步走了进去。
“台风!左满舵!满舵!!”秦路声嘶力竭的吼叫着,苍老的右手努力抓着半空中的虚无,左手则没有规律的晃动,仿佛在摇动方向,让自己指挥的船只躲避台风的袭击。
秦管家连忙指挥菲佣保护好秦路,脸上的愁容越来越盛。
用医生的话说,这是老年痴呆症的一种临床表现,总是能回想起来当年记忆深刻的某些事情。
这次台风,秦管家是知道的。
那是六十多年前,秦路刚刚二十岁,血气方刚的时候。
香江的船队运送货物,遇到台风。秦路的父亲就是在这次台风中失踪,杳无音讯。
不过也正是这场台风成全了香江秦家。
其他竞争对手纷纷落水,秦路却得侥幸活了下来。和他一起幸免于难的是几船货物。
这些货物卖了大价钱,成就了第一桶金。
但是秦路却没有就此收手,他向银行贷款,继续扩大船队的规模,最后打下一片大大的商业帝国。
老爷执念太深了,秦管家看着秦路苍老的脸,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是不是从此之后就渐渐的没有意识,连自己都不记得了?只会记得年轻时候那些狂风暴雨?
他默默的看着秦路折腾了将近半个小时,和身边的医生一起观察生命体征。一直到秦路耗尽了所有的体力,昏昏沉沉的睡去为止。
如果只是普通的老年痴呆症倒也算了,像是这样的噩梦也发作的越来越频繁,每次秦路都会筋疲力尽。
或是海难,或是车祸,或是股市里一次重大的收购。每一次,都是他曲折离奇的一生中某些难以忘记的片段。
这是老爷的执念,秦管家心里想到。
毕竟是八十多岁的人了,这么折腾,拼命压榨自己身体里每一分精力,会极大缩短寿命。
秦管家默默的给秦路盖好被子,关上灯,守候在黑暗之中。
就像是这许多年来他做的事情一样。
邹嘉华的车上,邹虞穿着一身黑色晚礼服,小声问道:“秦先生病情很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