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常悦随即问道。
越是害怕,就越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人么,都是一样。要不然为什么那些鬼片会畅销?要不然为什么盗墓、闹鬼的小说销量会那么好?
“我赶紧去叫人……心里怕啊。”患者女儿往椅子里缩了缩,似乎这样的话会有一点安全感。
“叫来医生、护士,他们也都吓坏了。后来我听小护士说,这间屋子死过人。”患者的女儿小声的说到。
说完,她胆怯的四周看了看,好像鬼魂就在身边跟着一样。
医院哪张病床没死过人?除了一些少见的科室之外,绝大多数的科都是死人无数。
临终关怀的,急诊重症,抢救不过来的。
从前在海城市一院的时候,据说胸科有一张椅子,肺癌晚期的患者躺不下,很多人都坐在那张椅子上最后多脏器衰竭死去。
医生不怕,但是护士却从来不敢坐那张椅子。
“后来呢?”常悦打破了郑仁的回忆,继续追问道。
“后来我找了几个人想要破一破,但都没什么效果。”患者的女儿说到:“不过我爸的‘手’似乎只对自己的脖子感兴趣,只想勒死自己,对我们没什么伤害。”
“有一个人说,是我爸年轻的时候伤了一个成精的大仙,身上有大仙留下的神念。所以……”她越说越是害怕,身体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常悦的大眼睛又大了一圈,本来眼睛就大,现在看起来和卡通人物似的。
也不知道这么大的眼睛,会不会看到更大的视角。一瞬间,郑仁又走神了。
“然后我就琢磨着把手给绑住吧,总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盯着不是。”患者的女儿继续说道,“后来只要我爸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把手给绑住,也就没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常悦的手紧紧的握着,很显然她被吓坏了。
“大夫,我不是虐待我爸,真的不是。”患者的女儿很委屈的说到。
“没事,我知道了。”郑仁笑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一句好话三春暖,患者的女儿眼泪汪汪的看着郑仁。
“回去吧,我们没什么忌讳,你不用担心。治病救人么,都一样的。”郑仁笑道。
患者的女儿连连道谢,最后离开了办公室。
“郑总……”
常悦和柳泽伟两人一起说道。
“哦,没事。”郑仁依旧笑呵呵的说到:“不是闹鬼,都是高级知识分子,怎么还这么想。”
“牛顿和爱因斯坦最后……”常悦小声嘟囔了一句。
郑仁感觉,常悦和苏云在一起久了,也愈发有杠精的趋势。
“郑老板,那患者是什么病?”柳泽伟脸色也多少有些难看,一想到患者总是要自己掐死自己,很难不联想到那方面去。
“1964年斯坦利库布里克导演电影《奇爱博士》,你们看过么?”郑仁没有回答柳泽伟的问题,而是扔出去了一个新问题。
“奇异博士么?”常悦忽闪着大眼睛问道。
“不是,是奇爱博士。”郑仁看两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没看过。也是,1964年的老片子,看过的人不多。
“奇爱博士就有这种病,经常性的不受控制地用右手行军礼,所以这种病除了异手症之外,又被叫做奇爱博士综合征。”
“异手症?”柳泽伟似乎有点印象,但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异手症是一种不平常的神经病症,患者的手好像被另一个人控制一样。发生原因包括左右大脑分割,脑部手术,脑血管疾病或传染病。”郑仁道:“有报道称,脑梗是一个很主要的诱发因素。但是具体大脑的什么部位受到损伤,会诱发异手症,还不清楚。”
“那……”常悦疑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为什么不和患者家属说明白?”
“说明白也没用啊。”郑仁一摊手,道:“这个病的发病机理都不清楚,治疗更是没谱的事儿。”
“……”常悦无语。
“与其说一个没影的诊断,还不如就让患者家属这么理解好了。”郑仁道:“省得还要解释无数的事情。万一患者家属再带着患者到处跑,想找医院去治疗,最后被人骗了,可怎么办。”
郑仁说的似乎有点道理,但是常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却还说不出来。
“郑老板,您这临床经验,真是很丰富啊。”柳泽伟笑呵呵的说到。
有些事儿解释清楚了,加上事不关己以及对郑仁的信任,很容易就接受了。
但要患者家属这么轻易的接受,就不可能了。
“在期刊上看到的。”郑仁笑了笑。
“报道里,还有什么症状?”柳泽伟好奇的问道。
这种事儿,比较稀奇古怪,加上要凑趣,所以多问问。
“有一个女患者,经常性的手不受控制的抓头发,要把自己从地上拎起来。”
“……”柳泽伟无语,这是个什么情况?不过要是治疗的话,把头发剃干净就好了,想抓都没什么好抓的,倒也简单。
“再有就是几起车祸。”郑仁道:“司机开车,手忽然不受控制的抓方向盘,然后有撞到路边的、有掉进悬崖的。”
“掉进悬崖,不就死了么?怎么还知道?”常悦问道。
真是被苏云给带坏了,郑仁想到。就不能简单一点,听个八卦都要按照逻辑去分析么?累不累。
“悬崖下有水,车里有安全气囊。”郑仁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真的没办法治疗么?我问问胡海,他是神经外科的,看看他知不知道。”柳泽伟一旦八卦起来,也是相当的专业。
郑仁则对之后的事情不感兴趣,嘱咐常悦给鲁道夫瓦格纳教授打电话。
常悦很是不理解。郑仁解释,说要自己打电话的话,怕教授一下子就吼出来。
明天就要手术了,梅哈尔博士那面是怎么想的,郑仁略有猜测。博士已经碰触到了巨匠级别和巅峰级之间的那层透明的天花板,他想要看自己手术,亲眼看所有过程。
再或者是梅哈尔博士本身水平极高,并不放心其他人手术,所以要亲眼看着。
都有可能,郑仁也不是很在意。看呗,就当是手术直播了,只要博士不乱动就行。
十多分钟后,鲁道夫瓦格纳教授的声音在门口传来。
“唉呀妈呀老板,我可想死你了!”
能听到这熟悉的东北腔,郑仁也很是想念。
不过拥抱,这一点郑仁是拒绝的。
“富贵儿,坐。”郑仁微笑说到。
“老板,我用止血钳子把……”
“不说这个,梅哈尔博士对手术,有什么要求么?”郑仁可不想听鲁道夫瓦格纳教授用止血钳子打人的事儿。
似乎教授和苏云对这种方式都很感兴趣,但自己却没什么爱。
还得控制着,不要去敲912某位主任的桡骨茎突,不要给人留下一种跋扈的感觉。
“要求?”教授想了想,“博士说要和您一起讨论手术的经过。老板,我对这个要求一直想不懂。他是患者,他可是患者!取支架的时候,随时都会出现心肌缺血,要是还和您讨论病情,很可能出大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