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地羊不如旱地羊好吃,平原羊不如山地羊好吃,低海拔的羊不如高海拔的羊好吃,偏暖地区的羊不如高寒地区的羊好吃。”苏云笑道:“伊人,你猜猜,是哪里的羊肉?”
说着,几个人先坐下。站的腿都木了,都是自己人,也没什么好客气的。
“我闻闻的。”谢伊人闭上眼睛,小鼻子忽闪忽闪的动着,很认真的在闻着羊肉的香味。
能闻出羊肉就不错了,还要闻是哪的羊肉?反正郑仁是肯定分不出来的。
冯旭辉有些不理解,问道:“云哥儿,羊肉这东西好像据说是西旗的最好吧。”
“你说的西旗,是统称,呼伦贝尔市新巴尔虎右旗。羊肉呢,的确不错,但还不够。”苏云也开始闻起来,郑仁觉得他闻东西的样子,像极了二黑。
“有区别么?”冯旭辉问道。
“可惜了。”苏云叹了口气,道:“这么好的羊肉,偏偏赶上现在的天气。”
“呃……”这回冯旭辉真的是不了解了。
“天越冷羊肉越好吃!最好是腊月,外面零下20多度飘着鹅毛大雪,炖一锅羊肉,那种味道和感觉,才是对的。”苏云很是惋惜,“现在吃,外面的环境不对,味道总是要差了些许。”
“……”刘晓洁觉得这帮人真的是太能装了,吃个肉,怎么还跟过年似的,要大冬天的在雪地里吃不成?
不过她即便是有想法和意见,也对苏云说不出口。
“云哥儿,你是想吃羊肉了吧。”冯旭辉笑道:“我问问老板,这肉是从哪买的,找时间咱们去我那吃。”
苏云微笑,伸出右手食指,要了三下,笑道:“好羊肉,可不是买的,要弄。”
“弄?”
“一般对吃比较讲究的人会买后山羊,也就是阴山山脉的羊;再讲究的会买锡盟羊,就是内蒙古锡林郭勒盟。
更讲究的会吃土种羊,就是没有改良过的羊,我吃过一次锡盟的小羊肉,就是断奶前后的小羊,入口即化,味道鲜美。”苏云眼睛半睁半闭,额前黑发飘呀飘的,似乎也在回忆着那股子肉香味道。
冯旭辉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说法,愣住了。要是按照苏云的说法,自己就算是那种最不讲究的人了。
常悦则四处看看,她对吃什么不感兴趣,倒是觉得要有好肉的话,酒应该也不错。
“据说一个合格的牧民主妇,羊从宰杀到洗净,只会用不到十五分钟。”苏云继续说道:“我那次是看到牧民主妇亲手杀的羊,一刀放血,手扯断羊的动脉管,血留着灌血肠,一把刀用的不比老板差,几下一个羊就卸开了。一锅清水,一把盐,水里还飘着草渣子,有的还有羊粪蛋。”
“别说这个,太恶心了。”郑仁皱眉。
“就是这么做的么,你不觉得接地气么?”苏云不以为然。
郑仁担心小伊人听到会反胃,可是侧头看看,小伊人鼻翼微微翕动,还在闻着羊肉味。
“一锅清水,几截大葱,几棵干辣椒,一把花椒,一把盐,几片姜。内蒙做肉,和东北的铁锅炖一样,都是很糙的,讲究的食材。”郑仁赶紧把话题岔开。
“平时只吃方便面的人,没资格在这儿说话。”苏云冷冷说到。
“谁说的,今儿的肉,我猜是乌珠穆沁羊。”郑仁笑道。
苏云楞了一下,自己猜的也是乌珠穆沁羊,没想到小伊人没说,却被郑仁给说出来了。
“啥是乌珠穆沁羊?”冯旭辉一脸大写的懵逼。
“内蒙古锡林郭勒盟乌珠穆沁草原的特产。”苏云笑眯眯的说到:“这种羊和别的羊不一样,黑头白身,看着特别好辨认。”
“就是颜色不一样么,有什么奇怪的。”刘晓洁真心看不惯苏云这种卖关子的说话风格,冷冰冰的怼道。
冯旭辉想拦都没拦住。
“这你就不懂了。”苏云也没在意,坐在桌前,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着,“要是你开店,拿普通的羊肉冒充乌珠穆沁羊做烤全羊,我能把你家店给砸了你信不信。”
“不信。”刘晓洁心想,烤完的羊肉,你还能看出来黑头白身?扯淡。
“别听他的,他诓你呢。”郑仁道:“黑头白身,只是表面特征,乌珠穆沁羊的最重要的特点是骨骼结构和其他羊不一样。”
“对呀。”苏云合掌笑道:“前几年不是有段子说去饭店吃烤全羊,医生硬生生给拼出来少了两条腿么?从那开始,我就琢磨着有机会一定要玩玩。”
“这有什么好玩的。”郑仁道:“累不累,做一晚上手术,还要来玩乐高?太幼稚了。”
“郑总,乌珠穆沁羊有什么区别啊。”冯旭辉没听懂,他见刘晓洁要反唇相讥,知道这姑娘是不服气,早晚得吃亏,连忙拉过话头问道。
“一般的羊是13对、26根肋骨。而乌珠穆沁羊却有一定概率达到14对,28根肋骨,所以乌珠穆沁羊看起来要比别的羊身体更长,肥瘦比更加均匀。”郑仁道:“概率是比较高的,所以别人认为乌珠穆沁羊的特征是14对肋骨。”
“不对!”谢伊人忽然说道。
郑仁楞了一下,难道自己记忆力出现问题了?不会啊,这是书上写的,自己看一遍也就记住了。
“不是乌珠穆沁羊!”谢伊人鼻尖有一滴汗水渗出来,晶莹剔透,“是阿白山羊。”
“……”冯旭辉脸上懵逼两个字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乌珠穆沁羊这么拗口的名字竟然还不够,阿白山羊是个什么鬼?
“我就说味道这么熟悉呢,是阿白山羊。”谢伊人睁开眼睛,眉毛弯弯、睫毛眨眨,煞是可爱。
“打赌!”苏云道。
“赌什么?”
“喝酒。”
正说着,张卫雨和魏主任几个人走了进来,“这位小哥,那你可输了。”
“嗯?”苏云诧异。
“的确是阿白山羊,这位姑娘真是好见识。”张卫雨笑道:“敢问您是什么时候吃过的?”
“每年冬天都会吃一次,就是只有一只。太少了,吃不够呢。”谢伊人眨着大眼睛,可爱到爆。
“去年有吃么?”郑仁怀疑的看谢伊人,自己怎么没有印象。
“我过完生日,你不出任务了么,有人送来,我和悦姐、楚家姐姐们吃的。”谢伊人道。
“哦,原来是那次的羊肉啊,难怪我闻着有些熟悉。”常悦抚了抚眼镜,说到:“那天的铁盖茅台还不错。”
“好肉当然要配好酒。”张卫雨听几人的对话,态度有了细微的变化。
鄂尔多斯西部有个鄂托克旗,鄂托克旗的阿尔巴斯白山羊十分稀有,是世界顶级绒肉兼优型羊种。能知道阿白山羊的人,不是很多。
吃过阿白山羊肉的人,更少。
即便是当地人,没吃过的也是居多。
像阿白山羊要放养一年以上才能出栏,一千亩草场只能放养二百到三百只,所以产量非常稀少。
也为了保护羊种延续,避免大量外地饲育羊种进入阿白山羊原产地,本地政府近年并没有为扩大市场进行营销,所以作为国家顶级羊种,却在国内鲜为人知。
当地人想要吃,大多吃到的是新召、公其日嘎羊肉,也就是是阿尔巴斯苏木周边牧区放养的阿尔巴斯羊种的羊肉这就是所谓的正宗阿白山羊肉。
可是,正宗是不够的。
还要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