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晚上，说什么都要一起吃顿饭啊，我可一早就预定了。”方林道。

“还能喝不？”苏云问到。

“你看你说的，云哥儿，我从前也不能喝啊。”方林直接认怂，也不知道这货从前被苏云喝多过多少次。

正说着，方林的手机响起来。

他做了个抱歉的表情，接起手机。

“哦，好，我马上过去。”方林道。

那面直接说事儿，方林则显得有些惊讶，随即迫不及待的应了下来。

“郑老板，云哥儿，去看热闹啊。”方林兴奋的表情，溢于言表。

“看你那副八卦的样子，像个大夫么？”苏云鄙夷。

“一个人贩子，在逃二十二年，终于落网了。”方林眼睛里放着光。

“嗯？怎么那么久？”

“能抓住就不错了，现在多少人贩子抓不住呢。”方林道：“郑老板，去看看？”

他的眼神，像是祈求郑仁。真是好像去看一看啊，可是这面刚见到郑仁，就要跑去看热闹，也蛮不好的。

“走，去看一眼，反正回不去科。”郑仁笑道。

方林如释重负。

“怎么回事？”苏云一边走一边问。

“我也不知道，体检那面的小孙说的，他也是刚看见。就说是一个人贩子落网，去监狱前来咱们这儿先做体检。”方林道。

这是个大快人心的事儿，难怪方林吵着要去看热闹。在医院，罪犯带着脚镣、手铐来看病的人可是不少，大家都见怪不怪了。甚至还有罪犯做了手术，被手铐铐在床上的那种。

但人贩子，还真是少见。

距离前面体检中心也不远，三人很快就到了。

只是……体检中心里外都是人，密密麻麻的，什么情况根本看不见。

看这个架势，郑仁马上想起来在欢乐谷里的情形，胃又有些不舒服了。

“这面，这面。”方林轻车熟路的带着郑仁和苏云走一个防火通道，绕了一个大圈，从另外一侧进去。

“怎么这么多人看热闹，真是奇怪，都不用看病去么？”方林抱怨着。

“估计都和你一样想的。”

“咱们去看一眼，一会还有个老乡要看病，今儿我就没事儿了。郑老板，你今天是不是没有手术啊。”

“明天有6台TIPS手术，今天要看术前的情况，还要术前讨论。”郑仁道。

“郑老板够忙的……”说着，方林忽然顿了一下，愕然回头看郑仁，脚下一滞，差点没摔了。

“就不能稳当点？”苏云鄙夷。

“郑老板，你说什么手术？”方林愕然问到。

“TIPS手术啊。”郑仁道。

“……”方林愕然无语。

虽然不是搞介入或是肝胆外科的，但是这种最经典、最难的术式，他是有了解的。

“郑老板，厉害！”方林竖起拇指，赞道。

“厉不厉害的还用你说，抓紧时间。”苏云有些不耐烦，催促道。

从后面打开门，几名医生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看热闹。

这可有些奇怪了，郑仁很不理解。要是患者看热闹，还好说。毕竟是偶尔来一次医院，嫌疑犯带着手铐、脚镣来医院做检查，对患者、患者家属来说是稀罕事儿。

可是对医生来说，谁没见过？

方林凑到一个人身边，小声嘀咕了几句，越说越是兴奋，看样子，恨不得现在就大喊两声，发泄胸中闷气才好。

很快，他就回来了。

“郑老板，云哥儿，我今儿才算相信世间轮回，报应不爽这事儿。”方林笑呵呵的说到。

“赶紧的，再卖关子，信不信晚上直接把你灌多了？”苏云瞟他一眼，冷冷的说到。

“听丨警丨察说的，二十二年前，一个女的拐卖了6名妇女，13名儿童。那年她二十岁，你们说，这么年轻，怎么就做这种事儿呢。”方林小声说到，声音虽然小，可是说到这里，依旧咬牙切齿，“后来事发，异地出警，准备抓捕她。没想到整个村子都掩护她，没等丨警丨察到，她就跑了。”（注1）

“很正常，好多村子，从前整村整村都靠着人口买卖过日子。”苏云冷冷的说到，额前黑发凝固成冰。

“再往后，上了全国的通缉令，但一直没有落入法网。你们猜这次她是怎么被抓捕到的？”

“晚上咱俩好好喝，谁也别怂啊。”苏云拍着方林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到，红色听诊器被拍的一跳一跳的。

“……”方林马上闪身，躲开苏云的手，讪笑道：“是她自己投案自首的。二十二年前那次抓捕，她偷偷跑了。后来在火车上，遇到邻村的一个老乡，她就准备和老乡一起重操旧业。反正犯事儿一次也是蹲监狱，十次八次也是。”

“后来呢？”苏云问道。

“她老乡把她给卖了，卖到一个穷山沟子里，爷仨买的，用铁链子拴着，生怕她跑了。”方林道，“二十二年，才找了一个机会跑出来。”

听方林的话，郑仁脑海里已经勾勒出来一副画面。

难怪方林会说报应不爽这类的话，人贩子逃了，被人卖了，这种事儿啊，啧啧。

“据说老惨了，你们看……”说着，一间门诊里两名丨警丨察带着一个上着手铐、脚镣的人走出来。

那人头发乱蓬蓬的，露在外面的肌肤上满是黑泥，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洗澡了。

脚镣拖在地面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

冰冷的声音，让医院的走廊变得像是监狱。

郑仁看着人贩子的背影，她的腰佝偻着，腿也不太好用，系统面板里给出多处肌肉萎缩、或陈旧或新鲜的骨折，以及其他一些诊断。

这些诊断，郑仁也没仔细看，只要知道她过的不好郑仁就表示很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