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无数种可能,最后总是难以自圆其说。
忽然,一个念头出现在李主任的脑海里难道是他?
见李主任的表情有些怪异,吕主任问到:“你知道是谁了?赶紧说,我那面还等着手术呢。”
“前几个月,遴选全国脏器介入的好手,开展前列腺介入栓塞的新技术,这事儿你知道吧。”
“不知道,你们介入的事儿,我干嘛打听。”吕主任很不耐烦。
的确,忙了几天几夜,这时候就算是有天大的八卦,吕主任也不想听。他唯一想的是抓紧时间治疗所有伤员,等抗震救灾结束,回家好好睡一觉,谁叫都不起来的那种。
李主任说话有点不直接,吕主任直接板起了脸。
“本来我以为这个术式会交给穆涛去弄,毕竟年青一代里,他的水平是最高的。可是听说最后交给了一个地北省的小大夫……”
“地北省,那地儿还有什么介入的大手么?”
“是啊,我也奇怪。不过要是有可能,这就是唯一的可能了。”李主任说到。
说完,他的表情有些古怪,小声道:“我最近听说,这个小大夫已经被推荐成诺奖的候选人了。”
“……”吕主任诧异,“不可能,那是诺奖,你可别瞎说。”
“真没瞎说,诺奖候选名单我都看到了。是新的TIPS手术的术式,我还琢磨找时间和孔主任了解一下呢。”
“别管这些,抓紧时间上手术了。我说老李,这个剪影的片子,你知道想表达什么意思吧。”
“大概知道,几个细节还不是很清楚。”李主任皱着眉,实事求是的说到。
此时非同往日。
平时有些含糊,有大把的时间去仔细研究。可是现在外面海量的伤员等着救治,谁有空等你研究明白?
而且截肢手术,本身时间没有多长。
一个小失误,可能导致前线的医生所有努力前功尽弃。
作为本地的医生,对外来支援的医生充满了感激,现在也没人抱怨医疗条件、医疗环境如何如何。大家想的都是一件事儿抗震救灾。
李主任沉吟,沉声道:“老吕,你先去准备,我打个电话。”
“喂,你行不行。”
“整个医院,血管介入我的水平最高,我不行你行啊!”李主任也很不耐烦,直接怼了回去。
这话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大家都很疲倦,火气十足。
于是,吕主任重新上台,约好了这名从蓬溪乡转运回来的取栓术后患者上台找李主任。
李主任没有回介入手术室,那面所有术间都是满的,都在做手术。
他站在走廊里,开始翻电话号码簿。
“奇怪,蓬溪乡介入的主任叫什么来着……”一边翻,李主任嘴里一边叨咕着。
过了几分钟,李主任才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蓬溪乡没有血管、脏器介入,只搞冠心病的介入手术治疗。那么抬头标签应该是循环两个字。
他马上输入,一个人名出现在眼前循环蒋(蓬溪乡)。
就是他了!李主任也是凑巧才留下蒋主任的电话,一个乡级医院的医生,很难被华西的主任所知道。
“喂,蓬溪乡介入蒋主任么?”
电话那面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声音,蒋主任几乎是吼的说到:“取栓导管放那面,别收到库房!那个谁,你赶紧的!”
呃……李主任没想到那面忙成这样。
手机里不断传来蒋主任的吼声,那面已经忙成了一锅粥。
过了将近三十秒,蒋主任才问道:“哪位?”
“呃……”李主任好无语,原来刚才自己说的话,那面根本就没听到。
他迟疑了一下,刚想说话,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擦!那面竟然把电话给挂断了!
这还有天理么?平时别说自己给蓬溪乡的医生打电话,就算是不接或挂断电话,也应该是自己来吧。
李主任额角的血管砰砰砰的蹦了起来。
冷静了一下,李主任做了两次深呼吸,这才恢复平静。肯定是那面太忙了,这才没看自己的电话号码的。
他又把电话拨了过去。
“喂,哪位。”电话那面蒋主任还在忙着,估计是连来电显示都没时间看。声音有些古怪,估计是把手机夹在耳边,一边干活一边说话。
“赶紧按压,送下一个取栓的伤员进去。郑医生,您要什么型号的取栓导管?”
又是一阵乱糟糟的声音传了过来。
郑医生?李主任听到了这个名字,他怔了一下,马上开始在脑海里回忆起来。
地北省,海城市,郑仁,应该是这个人得到了认可,去尝试新术式,而且还在最近被推荐成诺奖候选人。
就是他!
不过他水平怎么这么高?也不应该啊。
李主任情不自禁的走神了。
可是他的思绪很快被手机里传来的盲音给打断,蒋主任那面没听到说话,竟然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
李主任脑袋生疼。
他没有埋怨蒋主任,从手机传来的只言片语里,已经能感受到那面令人窒息的巨大压力。
虽然还有华西这一道最后的防洪坝,可是前面所有的人都在拼命减轻华西的压力。
一旦华西崩溃了,那就意味着人民子弟兵们无惧伤亡,拯救出受灾区的伤员无法按时得到医治。
自己应该节省点时间,不应该愣神才是。
李主任自我检讨了几秒钟,随后又把电话拨出去。
那面是占线的声音。
真是忙啊,李主任感慨着。他放下手机,脑海里开始回忆从蓬溪乡送回来的患者以及剪影的片子。
“李主任,那面上台了,吕主任让我告诉你一声!”一个巡回护士打开手术室大门,吼了一声后,马上把门虚掩,一溜小跑着离开。
汗……手术开始了……
那份剪影,李主任知道大概是什么意思,但太过于细节的东西,还要和蓬溪乡医院的术者进行交流和沟通。
他又一次拿起手机,把蒋主任的电话打了出去。
“都跟你说了,我没时间回家。送饭过来就行,记得找隔壁的店要点东北菜,这面有……”没等李主任说话,蒋主任那面开始唠叨上。
真是乱啊,李主任苦笑。
“小蒋,我是华西的李见山。”李主任也不嗦,直接报名。
“李……”那面迟疑了一下,李主任都能猜到对方拿起手机来看来电显示。
“李主任,您好您好,您看我这面忙的。”蒋主任的声音和煦了很多,只是依旧语速极快。
“长话短说,就不寒暄了。”李主任说到:“我这里收到一个从你那转诊来的取栓术后患者。我想问问是谁做的手术,有些事儿想……”
“编号多少?”李主任的话又一次被那面打断。
他怔了一下,编号?什么编号?
“李主任,片袋里,有病历。病历右上角有伤员的编号,您看一眼。”蒋主任虽然急匆匆的,但说话很客气。
病历?编号?李主任疑惑。
他拎着片子,有点不方便,便说到:“小蒋,先别挂断电话,我找找看。”
“嗯。骨盆骨折按压的时间差不多了,机灵着点,别按着按着睡着了。赶紧加压包扎……宁叔?你怎么来了?正好这面有术后患者,一会您一起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