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有那本事。”郑仁笑着把赵姐堵到屋子里面，做手术的手捻起一张油卡，不着一丝烟火气的顺到赵姐的白服口袋里。

“你这是干什么！”赵姐有些不高兴。

“姐，总是麻烦你，心里怪不落忍的。这是患者给的，我也没车，留着也白瞎了。”郑仁顺口说着瞎话，“钱不多，就是点心意，患者在外面呢，咱俩别撕吧，让患者看到不好。”

赵姐听郑仁说的有道理，钱也不多，就这样吧。

在医院，大家有事儿相互求人，要不搭人情，那就送红包。这种红包，一般都不是患者送，而是熟悉的大夫、护士塞。

CT室收红包不多，但也是有的。

赵姐笑了笑，说到：“正好有事儿找你，你跟我这么客气，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郑仁看了一眼时间，赔笑道：“赵姐，我一面做CT，咱一面说。”

赵姐也不急，把李臣叫进CT室，躺下后，郑仁开始操作起机器来。

每次看郑仁操作机器，赵姐都有些恍惚。

自己这科班出身，平时很勤奋的人和他比起来，差距真大。急诊科的这个郑总，是怎么学的呢？

“郑总，我家老邻居，最近检查出来得了肝癌。”郑仁在操作机器，赵姐坐在一边说到：“上次我见你身边有个医大附院的主任，是真的么？”

“是啊，医大介入科的高少杰高老师。”郑仁道。

“他来咱们这儿做什么？”

“研究TIPS手术，正好要做64排CT三维重建，他就跟着来看一眼。”郑仁给李臣做CT扫描，很快结束了。

64排CT三维重建，主要在扫描后的重建，检查本身花不了太多时间。

赵姐也没着急，像是闲聊一般问着。

李臣做完CT就被郑仁撵走了，他一早就没吃饭，中午要是再不吃，郑仁怕他低血糖。

至于自己还没吃中午饭这事儿，郑仁早都忘得干干净净了。

等患者走了之后，CT室里安静下来。

郑仁开始做64排CT三维重建。

“你们这群年轻人的成长和进步，真是快的让我们这帮老家伙羡慕啊。”赵姐感慨了一句。

“你看你这话说的，就是赶巧了。”郑仁笑呵呵的敷衍着，双手APM高达400以上，令人眼花缭乱的操控机器做64排CT三维重建。

赵姐不敢看屏幕，上次头晕了足足有三五个小时。

不过从西门子的机器轰鸣中就能听出来，这台机器的CPU已经开始高速运转，甚至隐约达到了极限。

“郑总，要是你和高老师熟悉的话，麻烦帮联系一下好不。看看能不能近期给留张床位，最好能在半个月之内手术。”赵姐看着窗外，说到。

郑仁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赵姐注意到郑仁手上的细节，有些不理解。

在医疗圈里，人托人看病，不是很正常的么？怎么一说到医大附院的高老师，郑仁这小子好像心里有事儿呢？

不过赵姐没说话，等着郑仁。

“赵姐，我跟你说件事。”郑仁只是顿了一下，然后就恢复了手速，继续做着64排CT三维重建，“肝癌的介入治疗，我的水平很高的。”

“有多高？”赵姐有些不高兴了，但也不好发作，一边敷衍着郑仁，一边脑子里琢磨该找谁去联系医大附院或者是帝都、魔都。

“好几层楼那么高。”郑仁微笑说到，“你要联系医大附院，这绝对没问题。但……去那面，真的不如留在市一院让我做手术。”

“……”赵姐心里很是无语。

MMP的，年轻人就是容易膨胀。这才当住院总多久，就直说自己水平比医大附院的教授高了？

郑仁没听到赵姐的回答，心里叹了口气，暂时停下操作，拿出手机，找到高少杰的电话拨打出去。

他把电话调整为外放模式，然后继续重建64排CT，这样比较不耽误时间。

“赵姐，我这就联系高老师。床位不是问题，你那面什么时候想住院都可以。”郑仁随即说到。

嗯，这还像句人话，赵姐心里想到。不过还是年轻啊，省城的病床，那么好找么？

嘟嘟的声音像是在为郑仁的操作而伴奏，五六声后，高少杰那面接通电话。

“郑老师，您好。”高少杰的声音在CT室操作间里响起。

赵姐怔了一下。

郑仁称呼高少杰为高老师，这是在赵姐预料之中的。可是医大附院的高教授怎么会直接称呼郑仁为郑老师？

这不是反过来了么？

而且，高少杰的语气透着一股子惊喜与……忐忑？

和郑仁说话，有个毛线好忐忑的？

没人是傻子，高少杰一句话，赵姐就听出来无数的信息。

这些信息相互矛盾，像是潮水一般，带着疑问汹涌澎湃。

“高老师，你好。”郑仁一边操作机器，给李臣做64排CT三维重建，一边心不在焉的说到：“我这面有个患者，你弄张床，我让他去找你。”

听郑仁说完这句话，赵姐直接傻逼了。

省城距离海城很近，很多患者托各种关系去省城看病。赵姐虽然只是辅助科室的人，但是也没少联系这种事儿。

海城的医生，哪怕是市一院的院长，和省城的主任们、带组教授们说话都客客气气的。

毕竟是求人办事儿，客气点大家面子上都好看。真要是死活不卖面子，也是常有的。

可是郑仁这小子大大咧咧的用“命令”的口吻说话？这特么是找死呢么？

“啊？”郑仁手机扩音器里传来高少杰疑惑的声音。

赵姐的心一紧，看看吧，高老师不高兴了。

“郑老师，不是开玩笑吧。”随后，高少杰疑惑的问道：“找我做手术？在你那面做不是更……我知道了！是人托人吧。”

“嗯，一个熟悉的大姐，上次来做64排CT三维重建的时候，你见过。她家一个邻居，估计是留在海城看病面子上不好看。”郑仁敷衍道。

“好的，郑老师，我这面留张床，什么时候来，您提前知会我一声就可以。”高少杰无比畅快的回答道。

赵姐呆若木鸡。

高老师之前那句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留在海城做手术，效果更好？难道郑总的水平真的比高老师还要强？

难道他的手术水准，真的有好几层楼那么高？

不可能……

不可能吧……

“嗯，那就这样。TIPS手术患者都还平稳吧。”郑仁问道。

“特别好，郑老师，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把患者的二期手术给做了？对了，我这面预约了6个患者，明天我的专家诊，估计还能收三五个，您抽时间来一起做了？”高少杰的语气越来越是谦卑。

赵姐似乎能看到电话那面的高少杰，老腰不由自主的弯下去的模样。

至于么……

赵姐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那就这样，高老师，我挂了。这面做64排CT三维重建呢。”

“好的，我把患者都收进来，然后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麻烦您了，郑老师。”高少杰说到。

“不麻烦，挂了。”郑仁右手小指在操作的过程中，轻轻一划，碰到触屏，挂断电话。整个操作，完全没有受到影响，流畅的一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