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我应该提前想到,怎么能让您费心思呢。”冯旭辉无比内疚,自责,“这里是两张油卡,每张存了一千块钱。郑总,您就别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
“……”郑仁从前只是小大夫,还不知道耗材商是怎么精准去拍主任们的马屁的,所以这种事情他很陌生。
“我自作主张给办了中石化的加油卡。中石化的油,大多都是进口的,质量好,抗烧。中石油都是咱们自产的,油质比较差。”冯旭辉见郑仁楞了一下,马上把话题转移开,生怕郑仁把多余的那张卡扔到自己脸上。
郑仁也懒的因为一千块钱和冯旭辉矫情。
大几千,上万的耗材说用就用了,不差这一千块钱。
况且,冯旭辉和患者不一样。他是长时间有求于自己,收也就收了。为了一千块钱油卡矫情,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谢了。”郑仁微笑。
冯旭辉松了口气,预想中最坏的情况没发生。
昨天他晚上回去把鲁道夫瓦格纳教授需要人跟着去德国的事情汇报给马董,那面直接沉默了。
冯旭辉简直太能干了,运气也忒好了一些,这么快就能把产品打出国?
还不是一般的医院,而是欧洲最大的几个医疗中心之一的海德堡大学附属医院!
马董当时也楞了,他没有回答冯旭辉,而是沉默的挂断了电话,仔细回味这个消息。
冯旭辉见马董那面没了动静,也有些忐忑。
正好郑仁先转了一千块钱,让自己跑腿,冯旭辉就自作主张办了两张油卡。
“苏云……”
“别叫我。”苏云低头玩着手机,根本就不想和郑仁这货说话。
郑仁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说道:“中午去找赵姐,两个患者的64排CT三维重建。你想不想试试?”
“切,我才不试。”苏云鄙夷,“你就是想把各种活都甩出去,好让自己清闲一点。我可不傻,64排CT三维重建我早都看会了,用不着你教。”
郑仁也很无奈,苏云说他看会了,估计就是看会了。只是他不想做,自己没什么好办法。
已经把科研的事情扔给苏云这厮,郑仁也有点不好意思。
没办法,只能自己干了。
见郑仁不说话,苏云洋洋得意,手速似乎都快了100APM,“当时可是你自己说的,术者去做64排CT三维重建,效果最好。”
苏云依旧不忘补上一刀。
“知道啦。”郑仁摆了摆手,心里有些忧伤。
还是人太少,自己又想做手术,又想和谢伊人约会,又想看书,时间打不开点……
苦恼。
“老板,你跟我说说那个患者你是怎么判断的避孕环过敏的呗。”正苦恼中,苏云偏偏凑了上来,嬉皮笑脸的问道。
他故意没有收敛声音,办公室里的常悦、钟敏、杨磊等人耳朵都竖了起来。
谁不喜欢听八卦?避孕环?难道郑总有外遇了?
这个念头虽然大家都知道不靠谱,但却久久在心里浮现。
“有啥不能判断的啊,患者三十多岁,一般用的都是带铜宫内节育器。患者症状不重,间断性,经常发生,而且所有检查没有异常,那就怎么偏就怎么想呗。”郑仁道。
“郑总,要是宫内节育器导致过敏,那应该一直过敏啊。”钟敏疑惑,问道。
“我从前遇到过一个患者,过敏性水肿,呼吸窘迫入院。”苏云这时候来了精神,开始八卦道:“急诊脱敏治疗后,开始寻找过敏原。你们猜,是什么过敏?”
“海鲜。”
“花粉。”
“大米!”
郑仁瞄了一眼苏云,见他洋洋得意,心中一动,信口说道:“降压药。”
“……”苏云傻逼了。
他绝对没想到郑仁随口一说,就说到了正确答案上。
这是他读研的时候,遇到的一次急诊病例。患者经常过敏,在发病后,开始自行口服脱敏药物,耽误了治疗时间,送到医院的时候,差点没憋死。
抢救后,患者症状缓解,于是查找过敏原就成了重中之重。
一位老教授花了4个小时,事无巨细的询问了患者生活中一切琐碎的事情,后来查找英文期刊,找到患者口服的那种降压药物过敏的案例。
后来患者更换了口服十多年的降压药物,就再也没出现过过敏症状。
有些过敏就是这样,随着身体情况发生细微的变化。带宫内节育器和口服降压药物,都是每天都释放着过敏原,但只有少数时间会急性发作。
这之间的原理,要是讲清楚,相当于把免疫、生理等医学书籍重新读一遍。
苏云惊讶的看着郑仁,疑惑道:“你是蒙的?”
“多年丰富的临床经验。”郑仁淡淡说道。
冯旭辉成了一个透明人,站在角落里,听急诊病房众人说着医疗上的八卦。
吃降压药还能过敏?而且吃了十多年?
这种事情真心不在冯旭辉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之中。
正听的兴致盎然,手机在口袋里疯狂的震动起来。
没有铃声,只有震动,这是冯旭辉注意的另外一个小细节。
不能打扰、影响郑总的手术与诊疗。要是因为手机铃声惹得郑总不高兴,那才叫冤枉呢。
见急诊病房的医生们继续深入探讨BT反应的种种前因后果,越说越是专业,越说越是认真,冯旭辉对着专注与苏云讨论的郑仁赔笑了一下,不管他看没看见,便走出急诊病房医生办公室。
出了办公室,冯旭辉拿起电话,一看是马董事长。
一路小跑,找了个僻静的地儿,冯旭辉接起电话。
“马董,您好。”
电话那面,马董事长的声音有些沙哑,好像一夜都没睡好觉似的。
“是的,确定!是郑总和来自海德堡大学医疗中心的鲁道夫瓦格纳教授做手术的间歇期,教授把我叫进手术室跟我说的。”
“好的,这件事情我会持续关注。”
“……马董,欧洲我不想去,我想留在海城。”
此刻,在电话另外一端的马全董事长怔住了。
去欧洲,开拓新的市场,怎么也是长风微创海外部创始人,这个冯旭辉为什么会这么简单、干脆的拒绝了呢?
昨晚,接到冯旭辉的电话后,马全就半夜着急高层开会。鲁道夫瓦格纳教授的种种资料,本来很全面了,又被挖地三尺,找出更多的资料出来。
最后马全确定,教授的确有这个本事把长风微创的耗材引入海德堡医疗中心。
自己看来比登天还难的事情,在教授眼中,根本就不是事儿,一句话就能搞定。
是时候成立海外部了,马全心里遏制不住的激动、兴奋。
不过这个人选……
马全权衡了几个小时,最后用自己的霸道压制了所有不同意见,决定让冯旭辉去担任第一任海外部的销售总监。
可是……这家伙竟然直接拒绝了!
马全心里骂娘,他压抑住心里的好奇与愤怒,让情绪平稳下来,淡淡的、充满威严的说到:“这是总部的决定。”
冯旭辉怔了一下。
他完全没想到,产品能打入欧洲市场,竟然会对自己的生活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是去欧洲,担任长风微创的第一任海外销售总监,还是留在海城?
本能上,冯旭辉当然期望加薪、升职。
加上马董坚定的意思,要是不答应的话,怕是日后有的是小鞋穿,这又是何苦来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