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事您回来了?”她笔直地站着,紧张地垂下了眼帘。
他的身上带着外面清寒的空气,混合着他自身的特殊的清香,味道十分的好闻。
“你在干什么?”他的眼神仍然是清冷。
“我……噢,没什么,我以为您回来了?”她皱了下眉头,这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你一直在这里,难道你不知道他回没回来吗?
天啊!
“我刚才出去了一下,以为您回来了?”她感叹自己还不算太笨。
“你要一直站在这里吗?”
“哦!”她赶快跳开了!”
“您要咖啡还是要茶?”
“茶。”他进了办公室。
纱织赶快过去,给他泡茶了。
她看着茶泡好,然后给他端过去,他又正在低头认真地工作了,好像他积压了许多的工作,他的神情认真又严肃。
今天加班了,下班时间推迟了半个小时。
不过这也没关系,因为她要等今天八点下班的小蔡,因为她收到了封沐发过来的裁员名单,上面赫然写着小蔡的名字!
这个名单还是出来了,这个无情的名单,会引来许多眼泪的名单还是出来了!
她盯着电脑屏幕,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忍心通知小蔡,也不知道她不做老师会去做什么!
外面对于学历的要求都很严格,当初小蔡会被机构招过来,也是因为机构刚刚成立,正是缺人的时候,现在别的机构也在换血了。
为了竞争,谁也不招专科生了。
为了避免闲话,她在离公司比较远一点的小饭馆里面等她,这样遇到同事的机率会小一些。
八点过十几分的时候,一路跑来的小蔡,气喘嘘嘘地来了。
“你跑干嘛,还跑这么急呢。”
“怕你等不及了么,好长时间没见你了,怎么样,还好吗?”她的嘴唇起了一层干皮,头发有一点凌乱,眼睛则是亮晶晶地热切地盯着她!
纱织则显得比较沉默,她立刻担扰地道,“怎么了?秘书工作不顺利吗?是不是封理事为难你了,还是这些名牌衣服都是你自己出钱买的?”
天啊,通过她的一个沉默她竟一下子联想到这些事情。
“不是的。”纱织摇摇头。
“噢,不是就好!否则可太可怕了。你不是说还要租新房子吗?那是那方面出了问题?”
“也不是。”
“那是什么事啊?”她期待地看着她。
面对这样的目光,她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来了。
“没事,就是想跟你一起吃个饭。”
“嗨,搞得这么紧张!房子去看了吗?要星期天去看吧?”
纱织点点头。
“到时候我陪你去!”
纱织点了粗粮的饼子,两个炒菜,一个拌菜。
小蔡应该是饿坏了,吃得非常香,而且吃得很多。
纱织没有她吃得多,但是她喜欢看小蔡吃饭,因为看她吃饭做饭或者请客的人会有一种成就感,因为她吃得时间又长又香。
现在人减肥,都吃几粒米了。看着实在是憋闷。
“你也吃啊,别光看着我!”小蔡扶了一下眼镜笑道。
“我没有别的优点,就只有这一个优点,就是怎么吃都不胖!而且好胃口,吃什么都香!”
“上次回家,我妈做的野菜饽饽,我弟媳妇都不吃,我一口气吃了四个!”
纱织忽然想起,他们一家人集体吸她血的情景。她晃了晃脑袋,甩掉自己的想法。
“他们一定对你很尊重吧?”
“哎,怎么说呢,他们很羡慕我!”
“羡慕?”纱织不解地看着她,她不明白何来的羡慕?
小蔡苦笑着说,“他们觉得我在大城市享福呢!”
“享福?你爸妈也那么觉得吗?”
“我妈说,大城市五光十色,就是享福的!”
纱织更替她感到悲凉了,不由得鼻尖儿一酸。
“好了,不说那个了,你有男朋友了吗?”
“还没有,不过我已经参加了两场相亲会,收到了许多名片,现在也正谈着一个呢。”
“是吗?对方是做什么的?”
“对方也是老师,不过人家是教英语的,英语硕士呢,没法比呀!”
“你考研的事怎么样了?“
“一直在努力学习呀,也买了许多相关的书,幸亏是咱们机构免费给咱们上课,不然,我妈一定会不同意的,她觉得我上了大学,可以顶一切用。学别的都是浪费钱!”
“我连买书的事都没敢跟她说。”“好了,小蔡,你一定要好好学习通过考试知道吗?”
“怎么了纱织,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没有,提升自己才是硬道理不是吗?”
“嗯,那是一定的!我一直都有危机感呢,在咱们公司所有老师里面我的学历最低了。”
“嗯,你知道就好。”
吃完饭,看着小蔡上了公交车,她犹豫着要怎么给封沐打电话。
就算她鼓足勇气,放低姿态,打那个电话会不会管用!还有,是否会破坏掉他们一直以来的关系?!
不,她要陈述小蔡的优点,让他觉得裁掉小蔡是他的损失!小蔡的学员的通过率是非常高的!
一想到这里,她觉得似乎师出有名了,所以也就不再惧给他打电话。
明天晨会就要宣布那件事,所以,今天晚上,她必须要打这个电话!
她拦了辆出租车,她在出租车里打了那个电话。可能是有司机在场,所以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她的紧张。
封沐问她什么事,她就直接陈述了小蔡的事情,然后也列举了就算是本科生的学员通过率,也没有她那么好,还有,小蔡正在考研,年底,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成为研究生了。
那么到那时,学历也就不成问题,希望公司给她一次机会,也不要丧失掉她那样的人材!
她自认为字字珠玑,每一句话都在点儿上,而且激情澎湃。
电话那头却没有声音。
“您,还在吗?”
“你觉得她比你如何?”他的声音十分的冷静。
小蔡上的公共课,她上的专业课,而且当时做数据调查的时候,小蔡并没有上榜,并一度为自己的视听率忧愁过。
“旗鼓相当吧,她学员的通过率要比我好。”
“你在跟我讲通过率,咱们公司讲公共课的不止她一个,同样比起来,别人是百分之九十二,她是百分之九十,这又如何解释呢?”
纱织紧紧地咬了咬牙齿,这些数据她是知道的,她是主动屏蔽掉了对她不利的信息。
“小蔡的最好成绩还有过百分之九十五呢,这又如何评价呢?”
“那别人的最好成绩还有过百分之九十七,这又如何解释呢?”
纱织有些面红耳赤了,即使隔着手机。
“那要看考题办出题的难易度?”她觉得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这是公司的决定。”封沐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