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织回来安上键盘,面不改色地办公,就有其他同事走过来对纱织说,“嗨,纱织,你忍下来就对了,新老板是她表哥呢,忍一时风平浪静,忍忍就过去了。“
起初有一个同事这样对他说,后来又有许多个同事对她这样说。
纱织咬着笔头出神,这说明什么呢,说明她的人缘还不错,说明她得到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同情。
自从复员回来,封沐什么都没有做,自从下飞机回家,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了梅澈。
然后把陆绵绵的生日搞得乱七八糟,幸好凌凤和依依都没有计较。
但是封沐却从家里搬了出来。慕奕彼时正赶着演出,封行烈每天又很忙,所以他搬出他们都没有感觉到。
一直到晚上封行烈回家睡觉,管家才告知少爷不在家里。这才引起了封行烈的注意。
慕奕不在家,女儿封恩恩也在读大学,现在他必须要跟这个一年多未见的儿子见一面了。
为什么回来不回家住了?
他给封沐打电话,平常他们的沟通不是很多,这一点上儿子不像女儿,总有说不完的话。
电话响了,铃音很大,在空旷的房间里显然异常的突兀。
手机的主人,正抡着酒瓶子在客厅的地板上喝酒,他已经喝了很多酒,眼睛都是红红的,无神地瞪着前方!
他永远也没有想到,他朝思暮盼的归期,面对的是那样撕心裂肺的一幕,他一团火似的热情,面对的是兜头的一盆冷水!
他心心念念的人,居然当着他的面牵着别人的手!
他的心,火热的,诚挚的热心,在那一刻碎掉了。
长这么大,第一次体会到心碎的感觉!
妈妈说他疯了,怎么可以打梅澈,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没有疯,他更想杀人!
可是他的教育克制住了他。
现在,他已经喝了三瓶酒,他迷迷蒙蒙地觉得手机在响,可是,无论他是谁,他都没有兴趣去听。
封行烈拿着手机越来越恼火!
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敢有人不接他的电话!
他若是接了电话还没有什么了,正是因为他不接电话,他才要找到他!
跟我玩失踪,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地盘!
第二天,封沐被一股刺眼的阳光刺醒,同时头痛欲裂,以及那恼人的响门声,都让他痛苦地皱起了眉。
他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去开门,打开门,看到门外的衣冠楚楚,不怒而威的封行烈。
他扭身又回了房,走进了洗手间,拧开冷水龙头,掬了一捧水往脸上冲水。
洗完脸,他特意看了眼镜中的自己,面色发青双眼无神,还好此刻他的头发短,不然也一定会凌乱不己。
他拉下毛巾擦了一下脸,然后就出去了,回到客厅中来。
“爸爸。”他站直了身体,是属于军人的那种立如松的站势,不是刻意,是已成的习惯。
封行烈打量了一眼他,又看着地上东倒西歪的酒瓶,本来严肃的脸色就更加严肃。
“为什么不回家?”他的眼神让人脊背发凉,那是他们的教官和首长才有的眼神。
但幸好他不怕那样的眼神,因为他经得起检阅。
“一个人在外面住挺好的,减少摩擦。”
“摩擦?”封行烈的眼睛锐利地闪烁了一下,似乎被这句话刺激到了。
“为什么喝酒?听说你把梅澈打了,为什么?”他再度犀利地审视着他。
“不为什么,一点小误会。”他随口说着。
封行烈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这就是你两年当兵学来的规矩?”
“你在哪里住,我不管,但是,未来你想怎么样?有什么计划没有?”
他一直没有坐,可能是因为房间凌乱的关系。
“没有什么计划,吃饭睡觉。”
封行烈听到这两句话,暗暗地切了切齿,他的脸色更加地冷峻了,他想发脾气,可是他本能地克制住了。
“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封行烈说。
说完他又看了他一眼走了,走到门口,他又说,“我希望你早点熟悉公司的业务,或者,你可以继续去东京完成学业,我知道你已经考取了东京大学,我的儿子还是很优秀的!”
他就这样翩然离开了。
如果是平时的封沐一定会好好的认真考虑,可是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心情去考虑那些事情了!
特别是听到最后一句话,他更加地恨起自己来。
封行烈从来不怀疑自己语言的执行力,回到公司,他就在等自己儿子的出现,可是两天,三天,一周,更多天过去了,他都没有见到封沐的影子!
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他老了吗?
不,他还没有老!他刚四十八岁,正当年呢!
当初他信心满满,给慕奕打着包票,说他出马没有搞不定的事,儿子马上就会来公司,他已经够有耐性的了,等了他半个月,结果,杳无踪迹!
他不禁派人去打探,他到底在干什么,结果回来的报告,正如封沐自己所说,他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吃饭睡觉!
封行烈一听如此,真是恨从心头起,怒从胆边生!
他给他时间放松,结果他真的坠落了下去!
这件事,他再也不能再瞒着慕奕,他承认他的威力对于封沐来说不好使了!
他气势汹汹地打了那个电话,结婚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儿!
于是慕奕的越洋电话就打了过来,她用细雨润物的态度跟封沐谈。
从前,他是最吃她这一套的,但是现在,她说了两箩筐的话也不管用。
就像是说给了木头!
她也不由得心灰,跟封行烈说,找心理医生吧?于是封行烈就找心理医生,结果心理医生来了,封沐根本就不看,对着心理医生一句话都不说。
最后慕奕回了国,她不能再放任儿子的心理问题不管。
于是她刚下飞机,连口水都没喝就来找封沐。
可是封沐居然不在家,打电话,电话也无法接通,没有钥匙打,最后她就想到了开锁公司。
她在他的家里等,他居然一夜未归!
她是第二天太阳升半空,已经快小中午了,她才看见她亲爱的儿子。
他的头发长了,本来俊美的五官显得更加俊美,可是,他的衣衫是不整的,精神是萎靡的,人是消瘦的,见到她连最起码的热情都没有。
他只是懒懒地叫了一声妈,然后又不满地看了一眼被换掉的锁。
“去哪儿了?”他一走过来,她闻到了宿醉的酒气。
“酒吧,朋友家。”
“朋友家,什么朋友,是梅澈吗?”
“不是。”他无精打彩地,有些许不耐地甩掉了身上的西服。然后人居然又在沙发上躺了下去!
这一刻慕奕的心刺痛!
“你不应该洗个澡吗?臭死了!”
封沐眯了眯眸,带着十二分的不悦起洗澡,让他洗澡还不如不洗,洗完他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并上了锁。
慕奕气得脸都灰了!
她带着满腔的火气上前去拍门!
“封沐,你开门,我想跟你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