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写的是一个人鬼相恋的小说,一个痴情的女子为了男友的劈腿,自杀,化为鬼之后,她仍然爱着男友,而那个男人在失去她之后,没过两年又娶妻生子,过了三年之后,他又厌恶了自己的老婆,而再度与女鬼相恋的故事……
她已经上传了一个月,现在小有成就,每天都会有人来催更,写评论留言。
刚才在车上的时候,她已经构思出了一个情节。
只等回到家,打开电脑就写了。
可是,她却听到了里面说话的声音。她掏出钥匙,打开了门,脸红得像红苹果般的黄婷婷,一下子从厨房里跳出来!
“纱织!我亲爱的,我想死你了,你终于回来了!”黄婷婷上来抱住她,就好像八百年没见面了一样。
纱织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冷静而冷血的人,所以,黄婷婷的热情,陆绵绵的粘人,都让她觉得新鲜,觉得自己尚活在人间。
厨房里又伸出一个脑袋来,长瓜脸,短头发,一脸的笑,虽然不是精雕细琢般的俊美型,但也是时下的流行,单眼皮,高鼻子。
他笑着向纱织打了个招呼,就又进厨房里忙活去了。
油爆红辣椒的香味,象一枚浓浓的丨炸丨弹,轰炸着人的鼻腔口腔,让她一个吃完饭的人,都想再吃一遍。
黄婷婷拉着纱织急忙地连解释再道歉,“纱织,真是不好意思,他最近帮了我许多忙,在外面我又请不起他,所以就回来吃了。你可不要介意啊,这个月的媒气费我出!”
“那么客气干嘛,一顿饭而己。”纱织淡淡地笑着。
“不是啊,他以后恐怕会经常在这里吃,还有……”
“什么?”
“噢,没事。”
她就跑出去了,然后,她又回过头来,眼睛亮晶晶地,“一起吃吧?”
“不了,我已经吃过了。”
“来嘛,他做了辣子鸡,看了流口水,快来啊!”
“我真的不吃了。”
“我给你留着啊!晚上吃。”她一缩身,走了。
纱织听着他们边吃边聊边笑,热闹极了,而且聊的都是拍戏方面的事。
俩个人都是群演,但那个男生资历比婷婷入行时间要长,所以懂得也多,聊起来就很嗨。
纱织打开电脑,用卫生纸堵住耳朵,开始把脑子里的东西写出来。
吃完饭,收拾完厨房,他们回了房间,总算安静了一些。
纱织按了按眉心,指尖继续在键盘上飞驰。
一直到暮色西垂,房间里暗了起来,外面又传来了动静,婷婷伸过头来说,晚上要拍戏,演丫环,是有台词的那种,她高高兴兴地走了。
“别太累,好好照顾自己。”纱织嘱咐她。
“放心吧,有亮哥呢,他演侍卫。”
门声响,她放下杯子立刻去开门,以为是黄婷婷这个丢三落四的丫头,落下什么东西,回来取了。
她满带笑容,刷地门一拉开,她整个人都凝固住了。
来敲门的不是黄婷婷,而是一脸严肃的封沐!
“那么高兴,以为谁来了?”封沐的脸阴沉。
纱织眨了眨眼睛,本能地说,“梅澈啊,梅澈刚才说要来。”
封沐的喘息声立刻变粗,他的一双黑眼睛,煞气腾腾地看着她。
莫名地,纱织感觉到一抹快意!
她等待着他的发火儿,可是他并没有。他极好地隐忍住了。
“有什么事吗?封先生?”
封先生?这叫声让他咬起了牙齿。同时他也感觉到了无形的恨意,这是新鲜的恨意。
“你在吃醋吗?”他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吃醋?”纱织叫了一声。
“我有什么醋可吃?”
“绵绵。”他笑得很优雅也带着坏坏的意向。
“你高估了你自己。”纱织不屑地道。
她‘砰’地一下关上门,他‘啪’地一下撑住,他只毫不费地往前一推,门就恢复了原样。
“我们有必要剑拔弩张吗?我们不能好好说话吗?”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
“我跟你有什么好说。”
“好,你想跟我说什么?”纱织的胸膛也跟着起伏。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他轻蔑地看了一下她。
纱织的面部抽搐,她让开了一条路,封沐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其实他并没有大摇大摆,只不过在她想像中是那样的。
他的高个子在她窄小的房子里,挡下了一片阴翳,他穿着绿色的军裤,浅蓝色的衬衫,黑皮鞋,人看上去精神又帅气。
“可以坐下吗?”他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那掉了皮的沙发。
“坐吧。”
他坐下了,用鼻子吸了一口长气,“很香?”
这里虽然很旧,也很破,可是,每天纱织都会很卖力地擦拭干净,每一件东西都物见本色。
“有什么话,说吧。”她在远处遥遥地坐着。
隔得这么远?这使他有些伤心,尤其,他看到了故意敞开的门。
这里并不暖,现在门敞开着,楼道里的冷空气都袭进来,室内就更冷了。
他本来想长谈,可是也只能长话短说了。
“为什么?一个月之前我们还好好的,为什么一下子就变了,你说你变心了,喜欢上了梅澈,我不信。”
“你跟梅澈同学了那么多年,你都没喜欢上他,为什么突然就喜欢上了他?”
他的眼里揉进了深深的痛苦之色。
“要听真实的答案吗?”纱织倔强地说。
“你说。”
“我喜欢的是吴元白,不是封沐。”
吴元白是他在R国时,他给她的名字,从十五岁到十九岁,五年时间,他利用寒假暑假,每年两次去R国找她,他们在一起度过一整个假期!
那个时候,他给她的名字就叫吴元白。
“你是因为我没告诉你真实的名字?”他立刻激动起来。
“纱织,我从十四岁就开始游历四方了,我在外面从来不说自己的真实姓名,这对我也是一种自保,所以当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我本能地就用了吴元白这个名字。”
“有几次我都想告诉你,我的真实名字,可是我觉得等我们在一起读大学的时候,等我们真正在一起的时候再告诉你。可是没想到阴差阳错,我报的是东京大学,你却报了这里的B大。”
“你知道我为什么去部队吗?“
“别说了!”纱织的心像被一把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割着。
“用我帮你说实话吗?你不说实话,是因为像你们这种人都带有防御心理,怕我对你企图什么,你们封氏是了不起的,享誉世界的封氏,而你正是这商业帝国里的太子爷,你地位尊贵,我这样一个低贱的丫头,怎么配知道你的真实姓名呢!”
封沐像不认识她一样地看着她!
他的纱织,他的温婉,活泼,开朗,单纯的纱织,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他的纱织,那个拥有着美丽笑容的纱织不是这样子的。她单纯得像一汪水,就算告诉她实情,她也会笑笑说,“封沐是谁,我不认识,我只认识元白!”
面对她的愤怒,他竟半天也说不出话来,他感觉到了,那不曾属于纱织的浓浓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