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没办法了，正如病急乱投医。被软禁了半年多了，虽然表面不在乎，但心里头确实窝憋悲愤。自己堂堂大宗师级的人物，竟然被郑凤翔这种宵小败类所制，说出去简直丢人现眼。

轻轻拉了窗帘，看了看还有休息的时间，于是和衣躺在了小床。心境可真坦然，一般人没这份修养功夫。

赵玄机这边，回去的路说了这些事，钱灵君和李强也惊讶不已——没想到郑凤翔能干出这么大的事儿来。

赵玄机说：“铲除美药业这个贼巢，单凭我们几个显然是不够的。算打得赢他们，也担心他们穷凶极恶之余杀人灭口，或者制造一把火宅而毁了证据。我的意思是把这件事交给特战局来办，调集警方力量突击抓捕。”

至于秦时月，则由钱灵君他们去营救。其实秦时月身边的两个女杀手应该不难对付，毕竟实力极强的杀手不会长期执行这种蛋疼的任务。而且杀手圈里的女杀手本来稀缺，要是再实力高强的话，更会成为抢手的香饽饽，怎么可能专门看管一个普通女孩子。

但是赵玄机也知道，一旦这么搞的话，郑凤翔是完了，而燕云会也将处于风雨飘摇之。要是郑凤翔能逃走也罢了，而假如被抓捕的话，说不定会和周家林在特战局里“会师”。然后这一正一副两位前会长争相交代问题，燕云会等着关门大吉吧。

可怜陈琳正顺风顺水呢，又是理事又是召集人，好处尚未得到多少面临关门大吉，真够蛋疼的。赵玄机心里头也在考虑，究竟怎样才能让自己和陈琳的利益最大化。

回到住处，赵玄机把美药业的情况和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田思，田思大惊且大喜。

很显然，她早知道郑凤翔有问题，但有没想到问题竟然这么大！

“有你配合，似乎运气总是这么好。”田思大喜，并表示会马行动部署起来。整个特战局燕云分局都会行动，大家在这件事必须同仇敌忾。

赵玄机心道这下力量强大了，至少他见过原省办事处的唐主任，那实力可是杠杠的大师级水准，强的很。此外天河市本地以及保宁省也有不少武装成员，到时候拿下美药业应该不难。

至于营救秦时月也应该不难，原省办事处能办了，而且可以调动州警方协助配合。

“这次你倒是不吃独食了啊。”赵玄机揶揄说，“以前只要有好处的事情，你都巴不得全都揽在齐阳办事处的头。”

田思笑道：“我也想啊，可是这么大的目标，咱们一个方面吃不下。再说发生地又在天河市，秦时月则在原省，咱们四下出击根本不合适。”

于是还不如向级如实汇报，统一行动。到时候不管怎么计算功劳，也绝对少不了齐阳办事处的头功。

田思：“另外我也说过，但凡关乎天宇案件的重大事件，我们总局的副局长都亲自关注的。要是咱们齐阳办事擅自行动，最终又办砸了的话，连总局都会不高兴的。”

赵玄机忽然觉得，特战局总局之所以这么重视天宇案件，会不会也和郑凤翔这些罪恶事件有关呢？

听到赵玄机的疑问，田思稍微思索一下，终于承认——

“没错儿，严格调查天宇案件，不仅仅因为他是我们的地下警员。主要是在他死之前，我们认为他已经发现了一些重大案件的端倪，但估计由于尚无确凿证据才没有向我们汇报。后来还没来及汇报，他人却没了。”

也是说，特战局怀疑天宇生前已经接触到了什么重大机密，结果尚未调查清楚死了。

赵玄机点了点头：“说不定天宇正是接触到了郑凤翔这种罪恶产业，给郑凤翔带来了巨大威胁，这才导致他的灭亡？这么说来，难道杀死天宇的最终幕后黑手是郑凤翔？”

“不一定，只能说可能有关联。”田思说，“依照郑凤翔的性格，假如发现自己的利益受到威胁，他极有可能唆使挑拨天宇和周家林之间的关系恶化，令这两个燕云会巨头相互撕咬，而郑凤翔在一旁渔翁得利。”

所以郑凤翔可能并未出手，只是起到了添油加醋的作用。但是也不可否认，天宇触碰到这种重大机密是导致自身灭亡的原因之一。

只不过天宇死得仓促，所有的事情都来不及向特战局汇报，带着机密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田思苦笑：“当然，也不排除天宇存在私吞好处的嫌疑。当他发现郑凤翔的秘密，也说不定此要挟郑凤翔，以便得到巨大的利益，而这些私下的利益无需向特战局交了，另外也便于他更加方便地接管燕云会——他的野心是很大的。”

赵玄机一头黑线：“大姐，你这么恶意揣测你们牺牲的同事，不合适吧。”

田思直言以告：“没什么，其实我们这些收编过来的地下警员大多曾是江洋豪客，谁没点小九九，这些我们都能理解，也从不鄙视。”

不愧是江洋大盗收编大本营，倒是看得开。

赵玄机：“但我现在也知道，天宇的野心一直很大——你刚才也承认了这一点。那么你们一直默许他继续发展，势力不断膨胀？在他死之前，燕云会在他带领下可谓咄咄逼人，险些将长白会压垮。”

田思：“没错儿，我们当然希望他能一直发展下去。无论他取代郑凤翔，还是能统一长白会，甚至统一北三南四七大商盟，我们都抱有支持的态度。与其让这些大商盟们各自为政、甚至为非作歹，还不如统一接受我们的管制。至于说这些商盟是我们亲自控制，还是通过我们的代理人如天宇这样的人控制，其实都无所谓。”

赵玄机：“看来有野心的不是天宇，而是你们特战局。”

田思：“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你应该明白，这些拥有巨大的地地下实力的商盟接受官方控制的话，于国于民都有好处。”

“嗯，我不否认这一点。但是，”赵玄机顿了顿，说，“那你把我和小树拉进特战局燕云分局，而且明知我和燕云会之间的关系，不会是要把我当作第二个天宇吧？”

天宇这个代理人没了，然后你们扶持第二个，试图逐步掌控燕云会？

也或许不直接通过赵玄机，而是通过陈琳，其实这都是一样的。难怪当初你们会那样支持陈琳攫取理事的席位，甚至保证若是理事没有空缺，你们特战局让它硬生生空出一个来。

田思嫣然一笑，仿佛被猜之后的小尴尬，只是赵玄机隔着电话看不到表情。“随便你怎么想吧，但对你没害处对吧。”

“是没害处。”赵玄机笑道，“那么我想知道，一旦端掉了郑凤翔老窝的话，你下一步将会怎么对待燕云会？到时候郑凤翔和周家林都在你们手里，所有罪证几乎一打尽，想怎么弄怎么弄是吧。”

田思摇头：“不可能，庞大的燕云会将会更新换代，但不会这么容易垮掉。再说，算形式垮掉又如何，反倒将这批桀骜不驯的大商们逼成了散兵游勇，反倒更不容易管制。”

有时候，灰色势力也是整个社会生态的有益组成部分。好像狼群虽然很凶残，但要是没有它们的话，只怕是整个草原都会被羊和兔子吃干净。一个庞大的生态链之，缺了哪个重要环节都将变得不再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