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条大罪呈送给秘书处的时候,秘书长石兆杰吓了一跳,心道小姑奶奶你可是刚刚入门儿的新人,一来这么杀气腾腾地对副会长开刀,自信心太强了吧。
但他也只能劝导一下,毕竟向总部申诉是每个会员的基本权益。更重要的是,石兆杰得到了另一个副会长张威的指示——
不要打压陈琳这样的新人,让人觉得越抹越黑;正所谓真理越辩越明,我们既然不相信周会长会做这些事,那不如坦白了说清楚,给周会长一个自我澄清的机会。
瞧瞧人家老油条,说话都这么云山雾罩的。
而牵扯到这种内部凶杀的命案,会内不得不高度重视。算当初天宇也只是“失踪”,并未像现在这样火爆。
为了避免引发重大波澜,而且担心人多嘴杂,所以不可能开全员大会,但18理事必须全部到场。算再有急事,也必须派军师前来参会,并且全权代表该会员的投票权。
结果,除了一个在医院里刚刚接受手术的,其余17位竟然在指定时间里悉数到场。毕竟这是件超级热闹的事情,算不让大家来,大家都带着巨大兴趣要凑过来。
这18理事之,包括了1位会长、2位副会长,以及15名普通理事。如秘书长石兆杰这样的,占据的也是普通理事的名额。
唯一例外的是陈琳和赵玄机,他们不是理事但却是原告,直接当事人。
所以在这次会议,赵玄机和陈琳第一次看到燕云会最高层这么弃权的面貌。当然也是在这里,他们终于见到了燕云会的会长、大名鼎鼎的郑凤翔——面对面的见到。
郑凤翔,其实在报纸杂志应该经常听说的,连晚七点的新闻都过两次,可谓是燕云一带企业家代表,在全国商界都是拿出手的大拿。
面容方整的国字脸,身材等慈眉善目,一头银发从未做过任何漂染。很多男人是这样,白发展露出的是阅历和智慧,是让人本能产生尊重的重要特征,没必要藏起来。
身体倒是硬朗,六十多岁的人确好似四十多岁的壮年一样步履矫健,而且满面红光笑容可掬。另一个明显特征是那眯成一条缝的眼睛,乐呵呵像是一尊弥勒佛。
不对还不明显,一旦真正站在一起,张威和周家林确实自然而然像是两个副手。不仅仅因为长相,还因为气质、气场等方方面面的因素,说不清道不明。
会议约定的是午餐后十四点,在总部大楼里召开。而赵玄机和陈琳被要求提前半天到州市,早晨九点钟接受郑凤翔的直接询问。因为在召开这场大会之前,郑凤翔总要见一见当事人,不能只凭那份申诉报告。
两个副会长也都到了,周家林看到陈琳和赵玄机之后当然好似斗鸡,满嘴脏话。但是真正询问的时候,周家林和张威却都没有被邀请入内,只有秘书长石兆杰陪着。
原因很简单,周家林是被告。郑凤翔已经听周家林亲口解释了,那么再听陈琳申诉的时候不便让被告在场了。而一旦这位副会长不在场,另一位副会长张威也不便入内,否则好像郑凤翔和张威联手排挤周家林一样。
于是会议室里,只有赵玄机、陈琳和郑凤翔、石兆杰。
“第一次见面,陈琳我想象还要干练,让人不禁想起早逝的泰雄老弟。回想起当初的把盏言欢,真是万般感慨哟。”
纯属客套的屁话,事实陈泰雄生前和郑凤翔的交集很少,所谓把盏言欢,也无非是大桌喝酒时候轮流敬酒而已。
但是郑凤翔既然表示了对陈泰雄逝世的惋惜,陈琳还是表示了感谢,同时她也表示,当初没能在云水照顾好玉涛公子,使得玉涛公子扫兴而归,至今想起来依旧惶恐。
都是表面章,说开了倒是哈哈一乐掀了过去。
但是客套完了之后,郑凤翔更关注的仿佛还是赵玄机。他观察了已经有点时间,终于对赵玄机笑道:“陈琳这个会员这么年轻,军师也是同样,你们可是咱们燕云会里最年轻的组合,破纪录了。赵先生可谓是少年英雄武双全,令人敬佩啊。”
“郑先生过奖了。”赵玄机也在观察这头老狐狸。江湖传闻之,郑凤翔是个口蜜腹剑的狠货色,但表面伪装得真好,看去仿佛邻家老翁。“郑先生无论人品道德还是事业成,才是我们年轻人敬仰和学习的榜样。”
郑凤翔乐呵呵地倒也没有虚推。他听儿子说了,赵玄机是个狠货;也听别人提及,赵玄机武力超群技压群雄;更因为石兆杰汇报的那句“郑雀儿”诨号,以为赵玄机是个桀骜不驯的江湖豪客。
但是现在他要重新审视,因为他发现以前自己的判断并不准确。赵玄机是位豪客,但更是一头顺毛驴。你要是不招惹他,他或许是一头熊猫;你要是招惹他,他是一头北极熊。
事实赵玄机能看出,郑凤翔对于周家林肯定有些成见。也或者是为了故意鼓励陈琳继续闹下去,给周家林施加更多的压力,这才表露出一定的支持态度。
很显然,燕云会三大巨头相互之间都不和谐。
周家林桀骜不驯,不但压制张威,而且取代郑凤翔的野心几乎能看出来,处于攻势;
张威左右逢源但又两头受气,以隐忍为主,处于守势;
郑凤翔则居调解,但一有机会也不介意教训教训周家林,数他的位置最为超然。
听了赵玄机和陈琳的汇报之后,郑凤翔表示支持他们向理事会合理申诉,但也要注意会内的团结。赵玄机心道双方都死了多少人了,还团结个屁,但表面却表示“郑先生说的是”。
送走了赵玄机和陈琳,石兆杰有些疑问:“郑先生,您觉得他们说的这些内容,能把周先生给掀翻了?”
郑凤翔笑着摇了摇头:“难。真凭实据没多少,周家林也不是软柿子。不过年轻人嘛,气盛心高一些也是正常,不撞几次南墙是不会成熟的。”
石兆杰笑了笑:“说的也是。次玉涛公子在他们那里吃了那么大的亏,表面说什么警方人员干的,但咱们都清楚是怎么回事,至少打人那个女辅警(钱灵君),和赵玄机关系非常不错。哼,让他触点霉头也不错。”
郑凤翔摇了摇头:“别扯那个,那是无所谓的小事。主要是陈琳和赵玄机有点不识时务,和张威走得过于亲密了点,所以不如借着这件事让他们受受挫,也长长见识。另一边,周家林也狂傲太久了,是该被敲打敲打了。”
他还是本着居高坐的姿态,试图同时压制两方。
到了下午,这场小规模、但又影响重大的理事会召开了。在这里,赵玄机和陈琳也见识到了燕云会内部的气派,以及等级分明。
这是个不大不小的会议厅,呈长方形,里面三排桌子呈“Π”字形。正对面那一排短的只有三个座位,而且连桌子都好像法庭里法官坐的那种大桌。很显然,居是郑凤翔,两侧分别是周家林和张威。
两边是两排平分的小桌,每排八个座位。十五名理事分居两侧,多出来的一个座位排在右侧最末,面用桌签写了一个“申诉席”。
赵玄机能认得出,次补选进来的理事,恰恰坐在最后面。也是说算在普通理事当,也是按照资历来划分座次的。当然,投票时候的票权倒是相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