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唇相接,热烈躁动的吻足以让两人都渐渐松软融化,仿佛放在了炉壁的两块奶糖。不知过了多久,赵玄机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但搂着她腰肢的手反倒抱得更紧了。
“嗯?”沈柔的回应像是蚊子哼哼。
“你知道我的病……”
“不许说!”沈柔浑身一颤,抬起头用一只手轻轻捂在了他的嘴。她一直刻意回避这件事,努力让自己忽略这件事,怕赵玄机在这种温暖的时刻提出这么生冷的问题。有人说,为了爱情可以粉身碎骨不是吗?其实这还不至于到了这一步吧。
总之她一直让自己去掉理性,用纯粹的感性来培育自己这份感情,让它不断生根发芽。谁若是将理性归还了她,那未免太过于残忍。
但赵玄机却是个极其理性的人,他知道回避这件事终究只是掩耳盗铃。
“不,我想对你说,”赵玄机在她耳边低沉地说,“你让我重新找到了争取活下去的动力。以前我其实已经有些自暴自弃,总觉得用老天给我的十年光景,能把多多抚养大算是完成了使命。但你让我知道,我还有更多美好的东西需要追求。”
说句软弱的话——是沈柔让他找到了坚强活下去的求生*。
赵玄机从不畏死,但不怕死不等于可以毫无价值地轻易去死。
“小树说得对,孙苦禅的结论未必是定论,或许还有别的办法。”赵玄机说,“只要有希望,我要去寻找、争取,因为还有太多美好的东西等着我。我想带着你走婚礼的舞台,我要陪你走完更漫长的路,我不但熬看着多多长大,我还要看着她读大学、走社会、结婚生子……”
前面说的沈柔几乎沉浸了进去,但后面几乎能把她忽然逗乐了:“你自己都没结婚生子呢,都想到多多了,这心可真大。”
赵玄机也觉得自己确实考虑得太长远了些,有点尴尬地笑了笑。
此时的气氛全然不同,因为经历了这番正式的表白之后,两人的关系不再那么隐晦含糊,而是变得清晰明朗起来。
而在建立这份关系之后,两人心底的感触也似乎变了。没有那种忐忑不安、患得患失,而是更加坦然地面对彼此,仿佛双双完成了人生最重要的一步跨越。
如赵玄机的手现在其实握得不再那么紧,更加的轻松自如,但沈柔偏偏感觉到此时的相握能让两人的心更加紧密的融合。
“你总算看明白啦,这才是真正男子汉的生活态度。”沈柔开心地笑了笑,“我喜欢的男人是最顶天立地的,他是一个谁都压不弯、击不倒、打不败的铁骨纯爷们儿,哪怕命运也不能让他弯腰,永远不能!”
谁说沈柔是个柔软的女人?她只有一副柔软的身板儿和一副柔软的外表,但她却有一份坚毅要强的心性。若非足够坚强笃定,谁会选择用无悔的青春来赌一场只有几年幸福的爱恋。
她这份从不轻易表达的刚强,恰好弥补赵玄机刚硬外表下仅有的那点柔软,这是完全互补的两人。
与此同时的家里,灶火未生冷冷清清。
慕容小树照例来这边蹭饭,却发现做饭的大厨不见了。女保镖高捷只能临时救场当大厨,但是口味显然不咋地。饭菜还没出锅,多多因为闻到菜味而失去了胃口。现在这么多人都赖了赵玄机的手艺,依赖感太强。
另外需要说明的是,一起吃饭的还有钱灵君,她最近也住在这里养伤。因为她现在和小树是一个工作单位,可以同时下班,只不过这些天一直在休养枪伤而没去单位。好在当初那一枪没伤到骨头,所以恢复得还算快。
至于住的地方,当然在隔壁的那个两居室里。人家女保镖高捷和李欣都挤在一个屋了,总不能腾挪地方;但钱灵君是个伤病员,睡客厅又不合适。于是苦憋的小树把卧室让了出来给钱灵君,自己在客厅沙发将了好几天了,一想起来生气。
“还是这三居室好啊,住了两大一小这仨人,简直太浪费!”小树气得胸膛起伏,“回头让小机机和柔姐挤一个屋去,给本大小姐空出一间房来!”
钱灵君懒得理她,低着头用一只手专心致志发微信。
而小树又问了问多多,发现竟然没人知道赵玄机和沈柔去了哪里。刚才打电话了,俩人竟然都关机,这肯定有点不对劲了。
“尹宁,你知道这俩人干嘛去了吗,有没有在一起?”小树乜斜着眼睛问。
吊着绷带的钱灵君摇了摇头,眼都不抬:“人家干嘛要你管,单身狗嫉妒了吧,哈哈哈。”
“哎呀呀,分不清谁是领导谁是小兵儿了是不?”小树气得叉腰怒怼,“要不是看你受了伤,姐姐我非把你揍趴下不行。”
“得了,我要是没受伤,你不是我的对手。”
“我一直藏着一半的实力呢,这叫莫测高深,你不懂。”
“高深你个鬼……别理我,忙着呢。哎,好多天没出去溜达了,好几个相好的小少丨妇丨都寂寞坏了呢。其实这么好几地分居也不是办法,回头我要是把她们都接到云水来定居,你看怎么样?”
小树顿时头皮发麻。
其实她回来找赵玄机和钱灵君是真的有正经事儿,因为对于典当行门前枪击案件的调查有了点新发现。
结果足足等了大半天,月亮都那三十层的楼房还高的时候,而且多多都已经睡着了,赵玄机和沈柔终于双双回来了。
小树抱着胳膊,有点三堂会审的架势。
“哟哟哟,还出双入对了呢,也不说说去哪里了?”
说完之后,小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想来想去,根据她敏锐的直觉,她终于发现了一个非同寻常的现象——沈柔竟然不脸红了!
以前只要是开一个沈柔和赵玄机的玩笑,沈柔的脸蛋儿顿时都会变得绯红,像是一抹晚霞浮了脸颊,非常好看。以至于小树把这个当成了乐趣,乐此不彼。
但是这次不知道怎么搞的,沈柔竟然对这种玩笑大方了一些。不,她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有点不一样,似乎对这种事已经开始非常坦然。
那是一种破而后立的从容。
小树几乎要楞在了当场。
沈柔只是轻盈盈地白了她一眼,便到小卧室里去看看多多睡得怎么样。轻轻亲了亲多多的小脸儿,这才蹑手蹑脚走出来,到卫生间里洗漱。
“呀喝,有点不对头哦。”小树的大眼睛贼溜溜的转,忽然劈头盖脸地问赵玄机,“喂喂,你该不是把柔姐给……你们开房去了?爽不爽?”
赵玄机险些喷出一口老血来:“你还能正经点吗,还是个姑娘家呢,说话跟个女流氓一样。”
结果一旁的钱灵君也放下的手机,出地帮小树说话:“哥们儿你别装了,你和柔姐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儿。我对女人太有经验了,她今天一身精气神儿都不一样,表情、反应也都跟以前差别极大。哎,生米成熟饭之后的女人往往是这幅看淡一切的德性哟,看来好好一颗白菜终于被猪拱了……”
不愧是采花大盗,小树流氓多了。
她说得对,但也不对。赵玄机和沈柔真的没有迈出身体的那一步,但沈柔的心理又确实跨过了一个大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