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徒!你回来干什么!你还嫌把我连累的不够吗!”陆潇年的这句话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咆哮出来的。
而赵宁也在此刻被吓的有些不知所措,与此同时,地面上那些燃烧的草药也将悬壶涧给染成了一片红色。
火海之中,赵宁呆呆的望着地上的师父,眼神里流露出了愧疚,同时眼泪也忍不住流了出来。
“师父,我,不是……”在此刻,赵宁完全就没有了那份傲骨,唯独面对陆潇年,他脆弱的就像是一个孩子。
“不是什么!逆徒!逆徒啊!”说罢,陆潇年竟然喷出了一口老血,也不知是被伤的,还是被气的,随即他脑袋一歪,竟然死了。
知道这一刻,赵宁才回忆起来,当年南境的各大宗门为了药神珠围攻药王阁,而引发这件事的人,正是赵宁。
当年的他心高气傲,和别派的弟子切磋,被人使诈险些杀死,赵宁回头去报仇,虽然这仇报了,可是梁子也结下了。
那也是赵宁第一次见识到人性之中的卑劣,为了药神珠,那群人捏造了各种理由诋毁药王阁,最终酿成惨祸,就连他师父也为了保护他牺牲了。
机场里,赵宁呆呆的站在草坪上,面无表情脸上却挂着两行清泪,看着让人好不心疼,若是李琳看见了,肯定也会很好奇,铁骨铮铮的赵宁竟然还会哭。
“老大,这人怎么还没醒过来啊?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意志非常坚定的人,怎么能被你催眠这么久?”
当赵宁呆呆的站在草坪上时,甘木正围着赵宁在打转,眼睛死死的盯着赵宁,生怕他忽然醒过来似的。
“这个很难说,再坚强的人也会有心理创伤,而越是意志坚定的人,他们的创伤也相对的更大,只有在遭受了沉重打击之后,才会让一个人变得意志坚定。”
杨军神色自若的说道,他虽然也是一名异能者,但是却没有甘木那么强悍的力量,可与之相对的,他能影响到别人的心智。
赵宁此刻就是这样中招的,当赵宁看向杨军的时候,只是一眼他就被催眠了。
而这种能力虽然本身并没有什么杀伤力,可却是致命的,就拿赵宁来举个例子,如果此刻甘木给他的脑袋来一记狠的,恐怕赵宁今天就死在这里了。
“那他应该不会突然醒过来吧?”甘木闻言挠了挠头,他是一个实打实的莽夫,也搞不懂杨军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只关心一件事,从以前到现在,他都没有被人这么揍过,现在他只想好好的在赵宁身上发泄一顿。
“嗯,尽快解决吧,完了那些国内的守军就会包围我们的。”
杨军也知道甘木此刻在盘算着什么,虽然赵宁是一个让他十分欣赏的人,可赵宁今天也杀了他不少同伴,于情于理他都不能活着。
有了杨军的这句话,甘木也就放心了,下一刻,他的拳头就砸在了赵宁的胸口上,赵宁虽然此刻还站着,可正如杨军说的那样,根本就不会还手。
甘木的拳头威力无法估量,赵宁正中一拳,胸口顿时凹陷了下去,而他的后背突然鼓了起来,背后的衣服瞬间被撑破。随即他的身体如同一片落叶一般飞了出去,最后摔在地上,犹如一滩烂泥一般。
可饶是如此,赵宁还是没有醒过来,他依旧被困在幻觉之中,他依旧在深深的自责着,如果他当年学会隐忍,师父不会死,师门不会被灭。
身处于这片幻境之中,赵宁已经无法自拔了,当年他借着师父拼尽全力的护送才逃了出去,此刻他只想陪着他师父死在这里。
想到死,他心中忽然一凛,他还不能死,他还有仇没报,当年他从药王阁逃出来之后就发过誓的。
他要将那些迫害药王阁的宗门全都灭了,不管是内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他都不会放过,包裹这些弟子长老的家人亲眷,也包括这些宗门里养着的所有牲畜。
三百年来,赵宁一直在为他的誓言努力着,当年迫害了药王阁的那些宗门也被他覆灭了两个,可是这远远不够,只要这些宗门还存在于玄武大陆,他就不能死。
凭借着这股信念,赵宁缓缓的恢复了神志,不过在他回去报复那些宗门之前,他还有事没完成。
杨军竟然敢让他重温一遍昔日的悲伤,甚至还该捏造一段关于他师父的虚假幻象,这是对死者的大不敬,对他师父不尊敬。
当赵宁从幻境中清醒过来,眼前又变成了熟悉的机场,还是那一股满是油烟味的草坪,不过让赵宁有些无法理解的就是,他的肋骨怎么又断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肩膀上又传来了一股剧痛,随即他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向后滚去,如同一只球一般。
等他停止了滚动之后,赵宁才意识到,刚才他是被人踢了一脚,而有能耐将他踢得倒飞出去的人,恐怕也只有甘木这个狂人了。
甘木此刻并没有意识到赵宁已经醒了,将赵宁踢飞出去之后,冲上来打算再补一脚,可就在他这一脚踢出的瞬间,赵宁一伸手就捏住了他的脚腕。
在这一刻,不管是甘木还是杨军,眼中同时闪过了一抹不可置信的神色,杨军是好奇自己的催眠术怎么突然被接触了,而甘木则是震惊赵宁竟然抓住了他的脚腕。
在赵宁那看起来并不算结实的身体里,显然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就算他此刻能从幻觉中解放出来,他也身受重伤了。
右肩膀中弹子丨弹丨还留在他的身体里,肋骨全部断裂,左肩膀也在刚刚那一脚之后粉碎性骨折了。
哪怕是甘木,他受了这么重的伤也该昏迷了,可赵宁反倒是越来越精神,这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赵宁猛地抬起了脸,而甘木在和他四目相对之时,竟然被吓的摔倒在了地上,他发誓从来没见过那么可怕的眼神,仿佛这眼神就是两把插进他心脏中的尖刀。
“你玩的很开心嘛,那你做好心理准备让我发泄了吗?”赵宁冷冷的道,语气之中不含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亵渎他师父的罪名,在赵宁心中等同于是死刑,而且赵宁不会让他轻易的死去,他要让这些人痛苦的死去才能对得起自己。
说实话,甘木真的有些被吓到了,在这一刻他不像是身经百战的雇佣军,不像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不像是经历了炮火洗礼的人。
和赵宁比起来,他稚嫩的就像是一个孩童,一个没有还手之力的幼童。
很快,赵宁就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一手捏着甘木的脚腕,将他整个人倒提在了空中,而甘木也忘记了挣扎。
紧接着连赵宁自己都搞不清楚的状况发生了,他那些断裂的骨骼竟然在此刻重新拼接了起来,本已凹陷下去的胸口又鼓了起来,随后塌陷下去的左肩也重新抬了起来。
咔吧咔吧的声音不绝于耳,就连肩膀上那个被子丨弹丨打伤的伤口也在此刻愈合了,肌肉组织硬是将子丨弹丨从伤口里给推了出来。
“你也是异能者?”见此情形,甘木不可置信的问了一句,在他看来,只有异能者有如此强悍的恢复力,哪怕是玄阶的武者也不可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伤势。
赵宁没有搭理他,而是闭上双眼开始内视自己的身体,随即他便发现了身体里不同寻常的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