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我低声说。
话音没落,门外突然有点响动。我心下一紧,奔过去打开门就见肖扬站在外面。孩子被他抱在怀里,静静趴在他肩上像是睡着了。
我出乎本能地一把把孩子抢了过来。
肖青睡得很沉,除了衣服蹭脏了,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一颗心落地,却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哭什么?”肖扬脸色不怎么好看,头发也乱糟糟的,有点颓丧。
进屋扯掉领带,他似乎没太习惯周遭的整洁,脚步停留一会才坐进沙发里抽出支烟。
李茹习惯性地立刻找出烟灰缸放到他面前,又掏出打火机要替他点火。
肖扬把打火机抢过去自己点着,吐出口烟雾才说:孩子确实是被颜安青抱走了,不过她也没有恶意,只是想他了而已。
我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冷着声:“她会想孩子?别开玩笑了。你们怕不是又在策划什么阴谋吧?”
“什么阴谋?”肖扬瞥我一眼,“我要有什么想法会这么痛快把孩子带回来还给你?我是他爸爸,他跟着谁更好你以为我真看不出来啊?”
我一顿,只说:“你知道就好。”
他捏着烟猛吸了一口,声音更低:“你也别怪安青。她有她的苦处,抱走孩子只是一时冲动,不是有意的。”
我咬咬唇,想想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孩子睡得安静,我给李茹使个眼色,示意她可以走了。
刚到门口,肖扬突然起身,迈过来一把拽住我。
我瑟缩了一下,他吐着烟圈,慢悠悠问道:“秦宛,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搬来和我一起住?”
我一愣,有点怀疑是不是听错了。身旁李茹也一脸意外。
“我也是三十多的人了。这些年才想明白什么样的生活能让自己更轻松。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想要的是个能让我舒服,让我没有后顾之忧的妻子。小宛,这个人非你莫属。”
心忽地跳起来,我后退一步躲开他。
“肖扬,别做梦了。我们之间已经完了。”
说完我转身想走,他的声音又幽幽传来:“我现在跟安青分开了。真的。”
我一阵莫名惊慌,没等他说完就快步往前走去。电梯正好停在这一层,我没多想,逃也似的下了楼。
回去的路上,我和李茹都有些沉默。
快到家时,她才缓过神似的低声喃喃:“颜安青最近大概真的不怎么好过。”
我抿抿唇,没出声。
她侧头看看我怀里安然熟睡的肖青:“孩子被你带出来了,她大概感觉到压力了吧。”
我下意识抱紧孩子,想想,她说的也有道理。
肖扬父母就他一个宝贝儿子,怎么能容忍他和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过一辈子?估计颜安青不仅仅是有压力,而且,压力还不小……
出租车在轻微摇晃,我抬头看看车窗外,那些灯光照得夜如白昼,再往上,天边的星反倒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隔天,我去上班。
刚到公司,贺云翔就把我叫到办公室,靠在老板椅里轻描淡写说:郭总那边的单子你不用跟了,剩下的事全部移交给李硕。
我懵了半分钟,才想起问:“为什么?”
“自己对工作一点也不上心,还敢问为什么?”贺云翔把桌子拍得山响,脸上的肉都在随着颤动不已,“你眼里有没有领导,不服可以现在就走人”
我知道昨晚没去饭局肯定会让贺云翔不爽,可没想到他竟然来这一手。
很想争辩,看他那副蛮不讲理的样子,我还是忍住了。
悻悻地退出来,好多人探着头在往这边看。办公室不怎么隔音,大家肯定都听到了。
坐回位子,还没缓过劲,旁边同事又凑过来悄悄挤了挤眼:“知道吗?昨天是李硕替你去的酒局。”
“是吗?”我应了一声,并没有多少意外。
其实心里很不甘。这个单子我跟了这么久,期间也付出了不少心血,现在就差签合同了却被人半道截走……别的无所谓,关键是提成啊。
按理说一个公司应该是不允许这种恶性竞争存在的,可贺云翔不仅不管,还亲自纵容,我也是搞不懂。
调整一下心态,我叹口气,起身去洗手间。刚走到门口,没想到李硕也在里面,正对着镜子补妆。
我定了一会,装作若无其事从她身后掠过。
她连眼风都没动,一面抹口红一面慢条斯理吐出一句:“以后,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洗手间里也没有旁人,所以这话是说给我听的?我愣了愣,一时没言语。
“什么都不懂,还想搞定客户赚大钱,好好等着吧。”李硕从鼻子里哼一声,盖好唇膏盖子,把头转过来翻了个白眼,走了。
我嗓子里堵的一口气差点下不去,真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抢别人客户还这么理直气壮?难怪整个部门就她业绩好,比谁都高出一大截。而且看她这态度,少不了还会有下一回,下下一回。辛辛苦苦干活都为他人做嫁衣,这样下去有什么意思?
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出了单,没想到生活处处有惊喜,远比想象的难,难多了!
一下午,我都无心工作,烦乱不堪。下班时间,我本来想走,没成想贺云翔突然又找来,点着我的名,要我跟他去一趟会议室。
“有事吗?”我拎着包没动。
“有大客户要接待。动作快点!”贺云翔立在我面前,一脸没好气。
我愣了愣。大客户?让我接待?
我有点摸不清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满办公室的人也都瞅着他,李硕更是眼睛瞪得铜铃一样。
穿过走廊去会议室,贺云翔脚步很快,见四周没人了才嘱咐我:“今天这位客户来头不小,刘总也在。一会放机灵点,好好表现。”
刘总是百德的大老板,并不常在公司出现。我点点头,打起了精神。
一推门,贺云翔就换了张脸,堆出满面笑容连声招呼:“刘总好,靳总好……”
我呼吸一滞,顿住脚步。
偌大的办公室里,长桌尽头只坐了两个人,一个是公司老总。另一个,是靳予城。
午后阳光斜斜照在会议室里,靳予城敞着西服,很放松地坐在那儿,看到我,点了点头。
“刘总,我把小秦带过来了。”贺云翔卑躬屈节的人都矮了好几公分。
对面知应一声,让他先走了。
我一步步蹭进会议室,站到长桌这一头,和那边两个人远远相对。
靳予城一直淡然坐在那儿,没有显露出半点和我认识的端倪。我也不知道他今天出现在这里到底是刻意而为,还是我们又一次因缘际会地巧遇了。
刘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之前我在员工大会上见过一回。那次他板着脸很严肃,今天却有些不同,笑得相当和气。
“你就是秦宛?才来没多久吧?”
我点点头:“两个月了。”
“那也不算短嘛。”刘总哦了一声,“老贺说你对工作很热心,来,你给靳总介绍介绍咱们公司的产品。”
我突然有些紧张起来,深吸一口气,才开始机械地向他推介我天天打交道的那些安防产品和警报监控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