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安笑容可人,飘逸裙摆衬得肤白腿长。她应该也是来度假的,脸上挂着轻松随意的笑。
“唱支老歌,‘新不了情’吧。”
音乐响起,旋律顿时让人跌入某种怀旧情绪里。她脚步轻快地站到话筒前。我头一次知道,当得好模特,演得了戏的人居然歌也能唱得不错。
“……这份深情,难舍难了,曾经拥有,天荒地老……愿来生还能再度拥抱……怎样面对一切,我不知道。回忆过去,痛苦的相思忘不了,为何你还来,拨动我心跳……”
歌词有一句没一句传进耳朵,我抿了一大口酒。这种物是人非的感觉真要命。短短几个月,我像是艰难跋涉了半生,一夜之间老去十岁。
对面肖扬视线未曾移开地看着我,眼含深意,我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也不想猜。
一首歌很快结束。掌声淡下去,苏曼安却没有马上下台,在舞台中央柔声说:“这支歌要献给我的一位好友,借机祝他事业腾飞,万事顺遂。当然最重要的,是希望他能够放下过去,收获一份完满的感情。”
说这些时,她一直满怀深情望着台下某个方向。
我的心忽然提了一下。顺着她的视线,一眼看到幽静的角落里,坐在单独一张桌子旁的一个人。
不用细看,那个捻熟于心的身影就已经让我呼吸停滞。
一身惯常的黑色衬衫,手里握着只玻璃杯,长腿交叠着坐在沙发里的人,是靳予城。
苏曼安讲完话,他举杯远远向她致了个意。昏暗光线下轮廓分明的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神色仍是那般沉静,深邃得如同一方万年不动的潭水。
周围也没见有别的人。所以,这一趟,他是和苏曼安两人一起来的?
我耳边嗡嗡直响,脑子里也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肖扬问了句,想往那边看。我猛地站起身,差点把剩下的半杯酒碰洒。
“我……我困了,我们回去吧。”我慌不择言。
不过显然晚了。肖扬已经看到他了。另一边靳予城也鬼使神差地转过头,面朝着这边。
“还真是冤家路窄。”肖扬低咒一声,对我使了个眼色,“去会会?”
我没出声,像被人五花大绑了一样动不了。
他凛我一眼,一步迈过来。我以为他又要来拽我,他却只是抓起我的手,用力握住。
酒吧里很有些嘈杂。苏曼安刚下舞台,就被人水泄不通围了起来,要签名要合影的好不热闹。
肖扬拉我过去,我才发现靳予城眼底一片酡红,像是喝了不少。看到我,也没见他有多少意外,一双眼漠然从我脸上扫过,转到肖扬那边。
“靳总。”肖扬皮笑肉不笑打了个招呼,“真是巧啊,没想到我们会上了同一条船。你也是来散心的?一个人?”
靳予城没回答,目光定定落在我跟肖扬牵在一起的手上。我暗自使劲挣了一下,没挣脱。
“是啊。巧。”
他语气冷硬得像块冰砖,把只剩个底的酒一口干了,放下杯子站起身,却冷不防忽然一拳往肖扬身上挥过去。
谁都没料到他突然有这样的举动。肖扬没防备,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身子一歪扑在桌上,酒瓶玻璃杯哗啦啦顿时碎了一地。
我心惊肉跳,下意识去扶他。肖扬恼怒着一把把我推开,上去就要跟靳予城干仗。
“第二次了啊!有种约一架,单挑!”
我忙拉住他。靳予城脸色墨黑,难看得不得了。也许是太冲动,自己也险些站不稳。
我才意识到他大约是真醉了。其实他酒量不错,我从没见他醉过。也不知道今晚到底喝了多少。
有几个人回头看这边。苏曼安终于从人堆里挤出来,一看这架势,立马搀住靳予城。
“没事吧予城?”又柳眉倒竖质问我和肖扬:“你们这是干什么?看他喝多了好欺负吗!”
我愣愣的一个字也说不出。
肖扬打量几眼苏曼安,却突然笑了:“就是她?哼,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难怪小宛会选择回我身边。”
靳予城死死盯着我,眼里似乎压抑着暗火。
苏曼安也没说话,冷眼看看肖扬,又半是讥讽地甩了我一眼。
四周陆续有人围过来,还有人举起手机。闪光灯在闪。
我面红耳赤,也无地自容,转身毅然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干嘛走得这么急?”肖扬大步追过来,似乎还在为没把那一拳还回去愤愤不平。
我咬咬唇,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我不想看到他们。”
穿过甲板时,风很大。肖扬把我搂的很紧。
月色苍白,寂静无声地挂在半空。我莫名抖得厉害,脚步发飘。
一进房间,他就迫不及待把我按在墙上,笑得恣肆狂乱。
“小宛,今天真是我最开心的一天,姓靳的那一拳我还真不想计较了。你有没有看到他刚才那种眼神?看来想打败一个人,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把他心爱的东西夺走。”
灼人气息喷吐在耳边,我瑟缩着偏过头,极力躲避他凑过来的嘴。我讨厌这个人,讨厌他此刻的洋洋自得。但他那句话,我是认同的。
摧毁一个人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把她最爱的人抢走。如果颜安青知道此刻肖扬在哪里,在干什么,不知会是什么反应。这个念头让我有种阴暗的痛快感。
“小宛,这一天我真的等了很久了……”肖扬把我死死压在冰冷的床单上,嗓子里含混不清。我从他眼里,喘息里读到的是情欲的味道。或许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在催生这种情绪。
他的手从我腰间游走到背后,一把扯下衣服的肩带,半个肩膀暴露在空气里,凉意直往怀里钻。他俯过来我脖子里嗅闻,像个上瘾的人。
我使了把狠劲,猛地推开他,伸直胳膊把他死死挡在一臂之外。肖扬抬起头,晦暗不清地盯着我。
“我什么时候同意你碰我了?”
“你什么意思?”他眼里更加暗沉。
我冷静得不得了,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动:“还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么?”
“什么?”
“你说过会和颜安青离婚。你说过会为了我,放弃她。”
“我是说过。放心,我不会食言。”肖扬鼻音浓重,答得很快。
不过昏黄灯光下,我还是捕捉到了他眼里微不可察的两下闪烁。我伸手把肩带捞上来,缓缓垂下眼,一字一句半是逼迫:“那就跟她离婚之后,再谈别的。”
房间里静得出奇。肖扬沉默无言地盯得我头皮发麻,半晌才轻笑一声:“你又想耍我?”
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似乎骤然跳了一下,我咬咬唇:“都到了今天,我还能耍你?我在你家住了好几个月,也跟着你到这里来了,你还在怀疑什么?我是在为自己考虑,一而再再而三的跌在坑里,我难道不该提防点么?男人的话都不可靠,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像上次那样,得到了你想要的就把我一脚踢开。”
我侧身,想离他远点。肖扬又一把把我扯回去:“我向你保证,不会。我现在就要你。”
气息火一样灼人,双臂环得我一动不能动。他凑过来,不由分说贴上我的嘴唇用力吸吮。我忍着不适强迫自己回应。他更投入,很久才气喘吁吁地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