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爱了,什么都不需要做。不爱的时候,做什么都是错。
但再多的不确定,我也明白,有一件事……是肯定的。
“予城。”我靠在他身后,润润干哑的嗓子,脸上几乎要滴血。
“如果你想要……”
手心顺着他腰间皮带的温厚质感,一直摸索到冰凉的皮带扣。手指一拨,皮带扣开了。
一只温热大手覆在我手背上,阻止了我的动作。
他转过来。我抬起头,眼前竟模糊得看不清他的神情。
下颌很快被抬起,他风卷残云般席卷过我的唇舌,吻得很深,吻得我几乎窒息。
“小宛,你还说不知道该怎么抓住我?”
黑色衬衫跟窗外的夜一般黑,他眼中的墨色浓得化不开。低暗声音里,是情欲的味道。
我被抱起扔到床上,高大身躯俯身压过来,将我牢牢扣住。
夜里,暗沉的房间里浮着致命的玫瑰色和丝丝诱人的香气,还有交织在一起的喘息和呻吟。我第一次那么投入地去做这件事,调动一切感官去感受他,迎合他。带着某种决绝的情绪。
我身陷在一个死局里,这个局只有他能解。
不管是出于爱,还是别的目的,在纪夏面前,这是我唯一能够抓住他的方式。
清晨,阳光很早就照进屋子。
我醒来时,靳予城已经起床了,套着件宽松的浴袍。
见我睁开眼,他倒了杯水递过来,另一只掌心里放着两粒药。
昨晚没有采取保护措施。我没多想,接过来吞了。药片咽下去,嗓子里还留着苦味,我又喝了两大口水才放下杯子。
靳予城抽出支烟夹在指间,点燃后突然问:“你昨天是不是去找过肖扬?”
大概是从许律那儿听说了什么。我把一缕发丝挽到耳后,点点头。
“本来想试探一下看他知不知道那件事,不过什么都没问出来。他还跟我说,颜安青一直和他在一起,哪儿也没去过。”
“他真这么说?”
我抿紧唇,“嗯”了一声:“我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
靳予城吐出烟雾,若有所思地把长长一截烟头一点一点戳进烟缸,走过来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别担心了。这件事,交给我吧。”
他没多说一个字,转身出去了。
我隐隐有些不安,却也说不清这种不安到底来源于何处。不过事情到这地步,也只能看他如何处理了。
日子看似平静,但我也清楚,平静底下涌动着暗流。
两天之后,有人上门来拜访了。
天气晴朗,我带Angela去公园玩,回来时,一进屋就看见客厅里有个人。
纪夏端坐在沙发里,和站在一旁的何婶不知在聊什么,何婶满脸是笑,眼角的褶子快堆成山。
Angela没见过纪夏,站在门口不肯走。我牵着她的手,一时也没挪动脚步。
何婶看到我回来,表情有点不自然,很快走开了。
“怎么不进来?”纪夏站起身,笑得相当坦率。
见我没应声,她从背包里找出一条粉红色毛茸茸的围脖,走过来替Angela戴上,夸了句“真可爱”,然后伸出手:“抱抱。”
Angela不出意外地直往我身后躲。我安抚了两句,她也不肯出来,两只小手扯着围脖可能是觉得热吧。
我替她把围脖摘下来,只说了五个字:“予城不在家。”
“我知道。”纪夏站起身,穿着高跟鞋的她比我高出半个头。一双眼斜睇着我,也只说了五个字:“我来找你的。”
我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她眼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今天,她大概是要来,向我宣示主权了。
这个家,Angela,靳予城。哪一样她会舍得放手?
思绪竟莫名跳回很久以前,肖扬带着颜安青逼我离婚那天。
我的命中命中……终究是个走不出去的环。
记得许律说过,说纪夏是他见过的最纯粹的女孩,纯粹到向她表白都是种伤害。
那时我没太懂,只模糊着有种感觉,她一定是晶莹剔透,是那种电影里才能见到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
现在坐在面前的人,漂亮归漂亮,却也并非没有烟火气。精致妆容下,眼底总像藏了什么东西,隔着一重迷雾。
想想也是。如今,她也被感情深深伤害,遭遇着家中变故。一个人流落在外,吃住都没有着落,很难再有那种状态了吧。
其实谁不是如此?无忧无虑大概只能伴随青春年少,经历过,成长了,也厚重了。
午后阳光弱下去。何婶倒了两杯水,把Angela抱到楼上,似乎有意要给我和纪夏留出空间。
纪夏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茶水,向我嫣然一笑:“你叫秦宛?知道我是为什么来吗?”
我挺直背,两手紧紧握在一起,只说:“不管你为什么来,只要是客,我都欢迎。”
她偏偏头:“不用这么紧张,随便聊聊嘛。”
“聊什么?”
“你知道……我和予城认识多久了?”
我没说话。她自己望向半空回忆了一下,笑道:“六年。从我22岁的那个夏天到现在。有时候想想,时间过得真快,我竟然也是快三十的人了。”
纪夏就像在和一个老朋友谈心,毫无戒备,状态很放松。
“我知道,”我淡然说,“你们是认识很久的朋友。还有许医生。”
“他……都告诉过你啊?”
“你呢?你跟他认识多久了?”纪夏换了个姿势,手撑着头倚在沙发靠背上,嘴角扬起的弧度里,说不清到底是善意还是别的什么。
我算了算,低声说:“六个月。”
客厅里很静,一点声也没有。
半年。从靳予城从美国回来算起,满打满算真的只有六个月,于我,却像是走过了人生最长一段距离。
不过和六年相比,真的是太不值一提了。
“这样啊……”纪夏声音婉转着高了一些,眉眼也往上挑了挑。
“纪小姐,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我清清嗓子,抬起头。
她笑了笑,将杯子放回桌上,很风情地撩了一下头发:“我今天来,是有个请求,想请你答应。”
“请求?”
“嗯。我想,搬到这里来住。”
我心里一凛,打了个颤。
还没回答,那边大门突然“嘭”地一声响,靳予城大步迈过门槛,身后阿恒拎着他的公文包。
现在四点刚过,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靳予城脸色不得不说有点难看。我和纪夏都下意识站了起来。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他沉着声,走过来时,一边脱下风衣外套扔给阿恒,一边看向纪夏。
“还不是我上午跟你说的事情。”纪夏半嗔半怨,带着点撒娇的意思,“你不答应,我只好来求她。你们俩,总有一个能同意吧?”
原来她已经问过靳予城。我往那边看去,他眉宇紧锁,半晌只吐出三个字:“别胡闹。”
“哪有胡闹?我是真的想搬过来。这里又不是没地方住,而且上下班也可以跟你一起,不用挤公交车,有空还可以陪陪Angela,不好吗?”
“澜金城那栋房子又大又冷清,隔壁邻居又很怪,总半夜三更来敲门,我一个人真的挺害怕的。予城,你也不想看到我出什么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