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好不容易撞到了建虏余孽,为什么不追杀到底,免得又被他们跑了!”边上孙传庭的亲卫听了,不由得疑惑问道,“要是抓住了这些建虏余孽,皇上肯定会很高兴的。”
这次大军跨洋而来,其中之一的理由,就是追杀建虏余孽。就算不是,建虏余孽在大明这边,那也是公敌来的,怎么打都是最正确的事情。但是,孙传庭却没让再追,他就疑惑了。
孙传庭听了,淡淡地说道:“将士才刚上岸,早已疲惫不堪,孤军深入,万一落入陷阱怎么办?等来日休整完毕,还怕这些建虏余孽能逃哪里去?”
那亲卫听了,顿时恍然大悟,便连忙点头称是。
但实际上,孙传庭给出的这个理由,只是表面的理由而已,是说给普通将士听的,也是说给佛郎机人听的。
他真正的打算,就是准备驱赶着建虏余孽,让建虏余孽去当恶人,而明军则是当好人,来征服这片大陆上尽可能多的地方。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他不想太早去和西班牙人打仗。但是,佛郎机人又花了好多心血,就等着明军和他们联合起来,把这片大陆上的西班牙人消灭或者驱逐掉。因此,有了建虏余孽这个理由,就可以拖延下去,让明军能在这片大陆上扎根得更深一些才进一步行动。
要是佛郎机人对此有怀疑的话,就可以给他们讲讲,大明和建虏余孽的深仇大恨,要是不解决这些建虏余孽,那就没法给将士们一个交代,没法给大明百姓一个交代,也没法给大明皇帝一个交代。
还在岸边,船上的明军将士,听到命令说有现成营地时,一个个都是松了口气,可以少很多活了。等前面的同袍打扫了战场,这边就能直接过去歇息了。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太阳越来越大时,明军将士收兵回来了,还押解着不少人。
那些土著就跟在明军的身后,就仿佛是过节一样兴高采烈的。他们之中为首那个人,非常好认,穿着一件东方袍子。
“禀大人,我们伤了十一个兄弟,杀了三十五个倭人,俘虏了五十六个倭人,五个建虏余孽,一个明奸!”
孙传庭一听最后,顿时一愣,随后确认道:“明奸?”
“是,原开原新勇营副将,加都督佥事衔,山西应县的鲍承先!”领头的明军游击带着一腔怒意禀告道。
他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崇祯皇帝当初有下旨,一定要抓到那些明奸,为此,重要的明奸,都有画像,并且相关信息也很详细。
对于这些明奸,不但崇祯皇帝恨,所有的大明人,不管百姓还是将士,也都是恨之入骨的。因此,他们都把皇上点名的那些明奸记得很清楚。只是没想到的是,他们会在这里抓到一个。
崇祯窃听系统
此时,孙传庭一听,顿时脸色一下阴沉起来,当即厉喝一声道:“带上来!”
“遵命!”这名游击得令,立刻往后挥手。
不一会,便有两名明军将士拖着一个人,丢到了孙传庭的面前:“大人,他已瘫痪,来不及逃走就躲了起来,被那个土著发现的。”
其中一名将士,禀告着这个事情,并往后一指,正是穿着那件东方袍子的那个印第安人,很好认。
孙传庭没管其他,只是盯着地上的。虽然他不认识,但是,还是能大概看出画像中的影子,于是,他便冷声喝问道:“你就是数典忘祖,背弃大明的奸贼鲍承先?”
没错,这个人就是鲍承先,因为瘫痪,在这逃命的关键时候,豪格等人只想着快点逃跑,嫌他是个累赘,就把他给抛弃了。
此时,鲍承先极其狼狈,还没从被主子抛弃的悲伤中回过神来,就见一名大红绯袍的大明官员喝问,就又震惊住了。
他没想到,大明皇帝竟然是派了封疆大吏前来追杀,这还真是虽远必诛啊!
这个时候,鲍承先虽然知道求饶大概率是没用的,可是,求活的本性,却让他做出了选择,连忙向孙传庭说道:“大人,小人就是罪臣鲍承先,小人愿意将功补过,为大人效力,小人极为熟悉那些建虏余孽,只要小人能为大人效命,定能把那些建虏余孽献给大人……”
听到这话,孙传庭忍不住冷笑了两声,果然是个无耻之徒!为了他那条狗命,又开始再次出卖他的主子!
看到孙传庭这样子,鲍承先便惊惧地闭嘴了,看着孙传庭,感觉到了自己不妙的前景。
果然,就见孙传庭在冷笑完了之后,忽然厉声喝道:“你身为大明副将,深受皇恩,不思精忠报国以谢君恩,却卖身为贼,为虎作伥,害死多少同僚同袍和大明百姓?”
鲍承先面对这样的喝斥,他知道否认没用,因为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他知道,要想活命,顶嘴是不行的,于是,就连忙用手撑着上身,连连磕头道:“小人该死,小人该死,小人错了,小人愿意将功赎罪,只求大人开恩,求大人开恩啊……”
“哼!”孙传庭不耐烦听完他的求饶,一声重哼,再次厉声喝道,“本官要是饶你,那些被你害死的冤魂,如何交代?你且看着,这里可有人愿意饶你?”
听到这话,周围的大明将士们,包括孙传庭的亲卫,全都厉声大喝呼应道:“杀,杀,杀……”
不管是谁,不管古往今来,对于叛逆的痛恨,都是一样的。对于这个大明国贼,都是恨不得千刀万剐了他,那一声声“杀”的喊声中,就充满了对鲍承先这个叛逆的仇恨。
鲍承先沉默了,努力抬着头,看着一张张盯着他的愤怒的脸,感受着那股对他的愤恨之意,慢慢地,他的身子开始发抖起来,因为他知道,他不会有好下场!
孙传庭也不屑和这样的大明叛逆再说话,当即下令,举行大明英魂祭奠仪式,拿这奸贼和那些俘虏,祭奠这次远征而牺牲了的大明将士。
随着这个军令的传达,几万将士开始集结,气氛一下变得庄严肃穆。孙传庭主持仪式,以鲍承先等奸人,祭奠大明英烈。
整个仪式过程中,葡萄牙人在旁观,印第安人也在旁观,虽然很多人因为语言不通,不明白,孙传庭抑扬顿挫地说着是什么话,不明白明军将士们大声吼着的是什么话,可他们都能感受到这仪式的庄重,还有对逝去那些人的尊重安抚,以及对于那些绑着贼人的痛恨。
对于这些,不管是葡萄牙人,还是印第安人,其实都有类似的。但很显然,明军的这个仪式,要比他们更有仪式感,更显得庄严肃穆。只是这么一个仪式,无形中就大大地影响了葡萄牙人和印第安人。
随后,明军便在建虏余孽修建的营地中驻扎下来。对于印第安人,当然不会说平等相对,但是,和建虏对印第安人的手段一比,就显得明军这边不知道要好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