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洞吾他隆王的心腹爱將泰泰吞就坐在第一头战象的背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些云南土司,对于他们的迎接,面有得色地说道:“我家大王说了,此次前来,定能帮尔等打下昆明。”
洞吾他隆王自从崇禎二年登基之后,摈弃了劳民伤厥对外扩张战爭,致力于国內经济的恢復和发展,分配土地给无地农民。
崇禎十一年时他还甚至进行了一次全国性普查,编制了各地户口、耕地面积、产量和税赋情况的调查统计,作为征抖裢征调劳役的依据。
之所以这么做,是前面几个洞吾国王就喜欢扩张打仗,几次侵入云南,打了好几次战事。一开始的时候,被晚明第一猛將刘綎打得落花流水。但是后来,刘綎被调去朝鲜打倭军,云南这边就没有了震慑洞吾的將领,原本属于大明的木邦就被洞吾给夺去了。
不止如此,洞吾还攻打临近的其他国家,战事之多,已经让洞吾伤筋动骨。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隆王登基之时,洞吾国內的舆情已经是非常厌战。他隆王看到这点,才罢兵休战,休养生息。
如今,经过將近二十年的休养生息,洞吾国立大增,发现大明这边大乱,土司纷纷叛乱,这么好的机会,他隆王自然也是不会放过,就来浑水摸鱼了。
此时,听到泰泰吞的说话,这些土司之间互相看看,最终都看向他们的副盟主。
吴必奎见了,就知道如今形势发生变化,洞吾大军还不知道,需要给他解崧呕下。这个事情,其他土司都让他来做。
不过此时此刻,他却是没开口。而是热情地迎接泰泰吞,一直把洞吾军队引到了昆明城外的军营,大摆宴席时,他才准备给泰泰吞解释目前的状况。
可谁知,泰泰吞刚才已经看过昆明城防,此时没等吴必奎说话,当即就大笑著说道:“诸位放心,昆明城防不过如此,只要本將择好战机,派出战象部队配合攻城,不出三日,绝对拿下昆明城!”
说完之后,他看到这些土司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顿时心中有点不高兴了,便又说道:“怎么,是觉得本將吹牛了?还是说,答应给城中一半财物的事儿,就要反悔了?”
听到这话,那些土司再次把目光看下馇必奎,有的人的眼神中,还不是很友善的那种。他们没想到,吴必奎竟然私自做主,把昆明城的一半财物许给了洞吾人,难怪洞吾人这么积极,还派来了五十只战象。
其实,他们误会吴必奎了。他当初和他隆王谈的时候,并不是这个条件,而是还要加上临近洞吾的几个州府,也同样许给了他隆王的。
此时,吴必奎看到泰泰吞有点不高兴,便连忙解释道:“如今局势有点变化,三日內打下昆明城,已经不是最主要的了……”
听到这话,泰泰吞有点奇怪,大军围城,不是攻打昆明城,难道还要去別的地方打仗不成?
“……朝廷大军已经到了,是大明皇帝御驾亲征,离此不过百里,估计这两日就能到昆明。”吴必奎说到这里,勉强一笑,冲泰泰吞一礼道,“有將军大人率精锐洞吾军队赶到,我等便有信心,可和朝廷大军一战,击败朝廷大军,击败大明皇帝!”
“什么?”泰泰吞一听大吃一惊,这个情况,他事先一点都不知道,还以为只是来攻打昆明城,来捡漏而已,脸色一变之下,他也顾不得喝酒,连忙问道,“大明皇帝御驾亲征?那是来了多少人马?五十万,又或者一百万,肯定数量庞大吧?”
在他看来,大明皇帝都来了,那肯定是倾国之兵而来。大明这么大,就算是有一百万军队那也不奇怪。
听到他这话,吴必奎的嘴角不由得抽了一抽,连忙回答道:“之前斥候已经核实,朝廷大军应该在七万左右,号称二十万而已。”
“什么,才七万人马?”泰泰吞听了,不由得惊讶道,“就这么一点人马,连你们兵力的一半都没有,那大明皇帝竟然还敢御驾亲征?他以为打仗是过家家么,当儿戏了?”
说完之后,他忽然又变得兴奋评№,当即对吴必奎又说道:“真要这么一点兵马,你们就放心好了,只要明国皇帝老儿敢来,定要把他留在这里,或者,把他抓去我偠掖吾,献给我们的王,哈哈哈……”
看他这么乐观,不得不说,给这些土司都增加了一点信心。
他们之前之所以有点悲观,是因为他们中的不少人被抄了老巢,没了根基,这心理上就已经弱了几分。又因为之前听闻到的有关大明皇帝的传露是真的,心里就更怕了。
此时,听到泰泰吞说话,又见过洞吾军队,確实比他们自己的军队,至少在装备上要精良不少,因此,信心当然就增加了不少。
就听吴必奎对泰泰吞说道:“还得仰仗將军大人了!不瞒將军大人,这明国狗皇帝有点奸诈,没有第一时间来救援昆明城,反而先行偷袭了我等老家……”
马上就要交战了,他不得不对泰泰吞说明了情况,免得到时候打仗出现什么问题。
泰泰吞一听之下,不由得有点意外道:“看来这明国皇帝还真是有点冷血,他如此对待他的臣子,竟然不先来救援昆明城,肯定会让其他人心寒。你们放心好了,虽然你们老家没了,被朝廷报復了,不过没关系,只要我们打贏了明军,什么仇你偠壹能报回来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之后又补充说道:“哪怕只是僵持住了,对我们也是大大有利。不但我们这边军队数目是他们的一倍以上,而且我们这边是哀兵必胜,而明军那边要时刻担心他们刻薄寡恩的皇帝把他们也给拋弃了。所以此战,我们必定会贏的!”
在泰泰吞又详细比较了两边的军队对比之后,不少土司又乐观了一些,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有了洞吾精锐军队的加入,这一战,终归是他们会贏得机会更大一些。
因此,他们便纷纷拍起泰泰吞的马屁来。甚至有的土司,干脆就拍他隆王的马屁。这一幕,让安南过来的阮福泉心里很不是滋味。
原本他刚来的时候,那是眾星捧月。可隨著时间的过去,带来的红夷大炮不但没有攻下昆明城,反而损坏了一门。如今他这边,其实对于战事基本上就没有多少用了,这被人从重视到轻视的感觉尝了遍,又看到洞吾这边成了这里的座上宾,他就后悔了,早知如此,就该多带些军队过来。
然而,仔细想想,他那边还要云南土司这边增援,南北夹击郑氏军队,又哪里能派得出军队来。
此时,阮福泉是失落了,可泰泰吞就很高兴啊,就见干脆一口气喝完了杯中酒,然后隨地一丟,大声喝道:“好,那大军休整一日,明日我们就主动迎过去,和明国皇帝决战。本將可告诉你们,一定不要打死明国皇帝,要活捉他。本將还要带回去献给我们的王,让这明国狗皇帝服侍我王!”
“將军大人,那岂不是要割了?”有土司听到,凑趣地问道。
没得说,和朝廷的决战,洞吾军队將士他们的主心骨,必然是要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