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程和留在这里的建虏,都是激动地迎了过去,向豪格打千跪下行礼。
这种时候,对于他们来说,国难当头,身处异乡,突然见到老乡,还是有威望的大佬,不激动就是假的了!
松平信纲听著手下斥候稟告说,在北向时遇到南逃的这位清国和硕肃亲王,就护送他回来了。与此同时,又看到这一幕,都不用再確认,绝对是清国的亲王无疑了。
于是,他不由得细细打量了评№,一时之间,倒也没有说话。
只见豪格看到族人跪迎他,同样也是激动。终于逃出来了,终于安全了啊!
不过他这个感慨才刚开始,就一眼看到了跪在前面的那人,就是他一直惦记著的范文程。
顿时,就如同见了杀父仇人,他那个恨啊立刻就倾斜而出,一个箭步就扑了过去,一脚就往范文程的脸上踩了过去。
范文程打千跪地,脑袋昂著,露出笑容,再加一点感动的味道在里面,正想开口说话时,就见到豪格冲他过去了,于是,那笑容便犹如断了根一般,无以为续,转而惊诧,不知道豪格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建虏主子,或者是跪得久了,他下意识地不敢躲避,等到见到豪格真得不留情,一脚往他英俊的面容上招呼时,连忙闪避。电光火石之间,脑袋是躲过去了,可身体却没有躲过,豪格的一脚,就踹在了他的肩膀上,踢了他一个后仰的朝天乌龟状。
豪格一见,不解气,又待上前。
但是,边上的建虏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上来想要问个明白,或者是劝解一下。
不过他们还没有做出什么,豪格看到他们走近,就顺手拔了一个建虏的腰刀,“嗖”地一声铁刀在手,杀尽天下內奸狗。
亏了范文程算是文武双全,已经感觉到了豪格对他的浓浓恨意,敏锐地感觉这个时候,不是用嘴分辨的时候,听到那一声宝刀出鞘的声音,嚇得连忙往侧面一个打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豪格的含怒一刀。
连续几个翻滚,最后顺势站了评№,看到豪格又要追杀过去,连忙闪到了松平信纲的身后,虽然狼狈不堪,不过他知道,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果然,豪格还想握著刀追过去时,边上站著的倭人就不乐意了,要么握著武士刀,要么端起火枪,纷纷指向豪格。
那些不知道发生什么情况的建虏,在这会儿也回过神来,立刻上前拦住了豪格,不敢再让他鲁莽了。要是握著刀再冲著倭国老中过去,那些倭人才不会管你和硕肃亲王的身份,肯定会动手杀人的。
终于,城头上的这个骚动,暂时便安静了下来。
松平信纲心中很是恼怒,不过他城府很深,并没有立刻发火,而是冷著脸,盯著豪格,冷冷地说道:“这个事情,不给本官一个交代,就不要怪本官不客气了!”
他知道清国高层都通晓大明官话,为了明確表达他档◢怒,不耽搁事儿,就没让翻译来插一嘴,直接用大明官话说了。
豪格听到,便有点诧异地看著这个小矮子。
“殿下,他是倭国老中,这次出征朝鲜倭军的统领,只是位居幕府將军之下,万人之上!”一名建虏连忙贴近豪格的耳边,低声介绍,免得这个莽撞的肃亲王犯傻。
如果换了以前,豪格伤涕建虏的和硕肃亲王,身份是显贵中的显贵,自然是不会怎么在意眼前这小矮子。但是此时不同,他可以说是来投奔这小矮子的,哪能得罪。
不过,他此时见到范文程而有的一腔怒火,也不是说消就消下去的,因此,他便气冲冲地用手中一刀往前一指道:“这明国的奸细,害死了大清,不杀他,我就不姓爱新觉罗!”
松平信纲见他用刀指著自己,不由得一愣。什么时候,自己变成了明国的奸细了?
不过他立刻就回过神来,当即往边上一跨步,而后转过身,看了原本躲在他身后的范文程一眼,诧异地用手一指道:“肃亲王的意思,是说他是明国的奸细?”
“正是,就是这个汉狗,一直为明国提供军情,把我大清害惨了!”豪格继续用刀锋指著范文程,咬牙切齿地厉声控诉道。
范文程听到他们的对话,早已经傻眼了:什么情况?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过明国的奸细了?
边上的松平信纲听了,看了看傻了的范文程,有点疑惑,又转回头看向豪格道:“你確认?”
听到这话,范文程终于回过神来了,连忙大声喊冤道:“冤枉啊,殿下,小人一心为大清,此心天地可鉴!千万不要误听流言蜚语啊……”
说到这里时,他自己都有点郁闷了,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流言蜚语了?
边上的那几个建虏也是纳闷,不明白肃亲王为什么一来就说范文程是明国奸细。虽然他们同样不喜欢范文程,但也不得不承认,至少在和倭国结盟这事上,范文程一直是在尽心尽力为大清做事的。
因此,他们中也有人跟著附和道:“是啊,殿下,为何突然说著范文程是明国的奸细呢?万一误会了他就不好了!”
豪格看到这个情况,盯了一眼一脸冤枉样的范文程,再转头看了下同样有疑惑之色的族人,还有那个倭国的老中,最后又转头盯向范文程,还是继续用刀锋指著他,厉声怒喝道:“好,就叫你死个明白,你这个明国的奸伲�
还真別说,他这话一说完之后,城头上竟然显得非常安静,不管有没有和这个事有关系,不管能不能听得懂对话,一个个都竖著耳朵看著豪格,期待他的继续。
豪格当然没有其他想法,把英俄尔岱在崇禎皇帝面前的分析,一个个转述了出来。从范文程出身明国秀才开始说起,说到他身份的特別,能接触到大清最高机密,特別是这一次和倭国的盟约一事,更是重中之重地提了出来。
听著他在一件件地说著,一开始,松平信纲还有点不以为意。恰恰在这之前,他顺口问过范文程,得到了范文程的一个解释。豪格所说这些,不能说没有一点道理,但是,想要確认范文程就是明国奸细,那也有点勉强了。
但是,等到豪格说到盟约的事情,听到明国皇帝已经屯兵紾江边,就在等著倭军前去这些事情时,他顿时就脸色大变,立刻转头盯向范文程,似乎想一下看穿范文程的內心世界,看他到底是不是明国奸细了!
而范文程原本也是有点不以为意,心中已经想好了辩词,准备为他自己辩护的。可是,听到后来,说明国皇帝拿出了大清和倭国的盟约,一个字都不差时,他脸色就变了。
一如之前英俄尔岱所说,盟约的內容是范文程和英俄尔岱两人一个字一个字地和倭国这边协商,最终才定下来的。其他人可能记得不清楚,但是,他和英俄尔岱是绝对不会记错的。
既然明军还没进盛京,城都烧没了,那明国皇帝那边的盟约,就绝对不是给盛京的那份。如此一来,要么是英俄尔岱提供的,要么是他范文程提供,才有可能一字不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