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位面上,因为崇祯皇帝御驾亲征,平定了流贼之乱,又没有加征练饷,平时注意各地灾情。因此,左懋第的这份奏章自然就没了,不过类似关注民生的奏章却是时不时就有,让崇祯皇帝对他的印象很不错。
说起来,这个左懋第和张溥还是同年,都是崇祯四年的进士。而后,他就放任地方历练,去了韩城当县令,知道民生之疾苦,爱民恤民,带领民众多次击退流贼来犯,保韩城平安。
在崇祯八年十月的时候,左懋第用他建立起来的威信,与县内士绅反复磋商,毅然决定在全县范围内重新丈量土地,平均田赋,彻底改变韩城百姓空赔钱粮的现状。原来的崇祯皇帝正是听闻了左懋第在韩城的政绩之后,觉得此人可用,就调任京师充任户科给事中了。
不过左懋第的做法,原来的崇祯皇帝要想推广开来,以他的本事,显然是不可能的。由此,左懋第基本上就没有用武之地。
而崇祯皇帝在穿越之后,要先处理大事,也就是驱逐关内的满清军队,布局建虏,而后流贼又起,不得已又立刻带兵御驾亲征离京。等他回来之后,发现复社的影响之大,竟然已经影响到内宫,为此,他又忙于釜底抽薪,布局江南,一箭双雕,同时瓦解复社和打击官吏腐败。
接下来,他才喘口气,就顺便接着用这个左懋第了。江南那边,有张溥在那边冲锋陷阵,已经烧起了第一把火,算是狠狠地震慑了一次官场上的那些贪官污吏。
接下来,不管是核查官吏优免限额还是催缴欠赋,都会是朝廷几年内的重点工作。而要想这么做,那么全国范围的丈量土地,重新核实土地情况,就又势在必行了。这个时候,左懋第在韩城的经验就能用了。
事实上,在之前的时候,崇祯皇帝心中已有计较的时候,就又曾召见过左懋第,详细再次了解过他在韩城的经验。
对此,左懋第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他当初在韩城颁布了《均地法则示》,拟定了严谨的“三番清丈法”。
就是各里自己清丈地亩数,造《鱼鳞册》上报县里。
而后左懋第再率人逐里抽丈,最后全县二十八里互相复丈。
在复丈之后,又允许彼此举报,如有揭发举报,左懋第就亲自带人前往丈量。对于故意“隐漏”、“受贿”及“强梁不公”者,“依律定罪,决不食言”。
甚至为了防止有人行贿,左懋第命所有官吏衙役“各带口粮,遇村镇随便买食,不许地方搭棚结彩,不准备饭献茶。”
就是这种种措施之下,左懋第准确地掌握了全县土地数量,做到了“有田则有粮,无田则无粮。”,不再出现真正地主不交赋税,而无地农户却要承担全县赋税的不平现象。
甚至左懋第主导编写的《鱼鳞册》,还用来管理河岸滩地,解决了河水淹没土地无地可耕种和河水退后土地没有耕种仍要纳税的难题。
当然,所有的这一切,都建立在他到韩城之后一心为民,抗击流贼,保卫韩城所建立起来的威望上。
在原本的历史上,韩城先后建有十座杰出名人祠,左懋第就占了两座,分别是左公祠和萝石祠;韩城名宦祠里供奉十位先贤,左懋第又是其中之一,由此可见左懋第在韩城人心目中的崇高地位。
其实,不止是在韩城,左懋第在原本的历史上,是有明末文天祥之称的,是明末真正有为又有气节地官员之一,非常地难得。
崇祯皇帝虽然不知道那么多细节,可他站出来说话了,自然是非常重视的,当即便用心听他怎么说。
314天助我也
就听左懋第严肃地向崇祯皇帝奏道:“陛下,如今大明之漕运,包括运费、运军行粮及修船费等费用由粮户承担,均按正粮加耗派征。除此之外,运河长远,涉及各省多县,其中贪官污吏不少,占着运河,行那雁过拔毛之举,各种加派杂税下去,粮户负担极重。”
说到这里时,他忽然拔高了声音,似乎是在控诉道:“农民被金点应役,虽免交税银,可荒时废业,艰苦万状。如遭风涛漂没,官吏勒索,势必负债赔纳,甚至家破人亡,这种例子,微臣沿途所见,亦非个别情况。就算由运军承担漕粮北运,绝大多数运军军卒,亦和农夫一般苦累,世道艰辛,绝非危言耸听。如若陛下不信,可派人核查运军实数,微臣敢担保,比军户逃匿之比例,只多不少。”
崇祯皇帝听得脸色严肃,凭他对明末官员的印象,雁过拔毛的事情,应该不要太正常。
“且如今之运河,已有多段淤泥堵塞,又或者遇枯水之际,无法行舟,则征集当地百姓拉纤之役,又或者车马转运,这期间,费钱费粮费力,种种弊端,可谓多不胜举。”左懋第说到这里,异常认真地说道:“如若改走海运的话,不但能解沿途百姓之苦,且再无漕运之弊端,虽有风高浪大之险,可只要则有经验值渔民,则平静之季,沿海而上,当能少受漂没。”
“哦,这么说,漕运当废?”崇祯皇帝听了,不动声色,只是很冷静地问道。
听到这话,左懋第又马上回答了,很显然,他对此应该是早有考虑,才能反应如此迅捷:“非也!漕运虽多缺陷,可正如首辅所言,漕粮相关军民,人数之多,不得不慎重待之。微臣以为,可减半漕运,改走海运。等海运之途熟悉之后,再减全部漕运,可也!”
听到这里,崇祯皇帝心中不由得微微点头,这个是慢慢地过度之法,也算是稳重之举。
他正想说话时,却听左懋第还有话说道:“不过,运河不能废,除去漕运之外,南来北往之货运,依旧可也。臣从陛下先前之策得到启发,不如集改海运之后多余人力疏通运河,用于民间货运,收取关税,以补国库之虚……”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皇帝的脸色,又追加补充道:“又或者初收之关税,用于当前运河的疏通,如此一来,运河之能无废,海运漕粮又能推进,而国库无需花费一分银钱,朝廷之幸,百姓之福也!”
崇祯皇帝听明白了,左懋第的意思,概括起来,其实是说,海运能节约不少费用,这个费用刚好可以用来疏通运河,解决运河沿线人口生计问题,而疏通运河后又能征收关税,进而增加国库收入。等到将来,运河疏通完成了,海运节约出来的好处,朝廷就能切实享受到了。
而他所说得从自己先前之策得到启发,应该是指目前让张溥在江南那边催缴欠赋等所得,用于地方救灾这个事。只要这样做,朝廷实施之政策,就能少很多阻力。
崇祯皇帝这么想着,便问其他臣子道:“左卿之想法,诸卿以为如何?”
左懋第的这个说法,是符合皇帝事先指定框架内所议。且群臣能从皇帝的言语神态中察觉,皇帝对左懋第的这个提议是满意的。就只是一条,这个做法,能让朝廷不费钱粮,就解决漕运目前的弊端,他们就觉得,皇帝应该是赞成的。而如果想否决左懋第的做法,皇帝也已经说了,就要提出对应的解决之道。
因此,群臣在崇祯皇帝问话之后,都沉默了,并没有人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