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皇上这么乱抓人就不怕闹出大乱子么?”
类似这样的讨论,一开始在小范围内的讨论,后来,就慢慢地扩张到整个衙门。很多人都很担心,不知道皇帝发了什么疯,竟然一下抄家抓人了那么多,而且还多是御史。
这俗话说得好,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御史其实就是一张嘴而已,要说朝中有人造反,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是御史吧?
就这么想着,很多人都担心,皇帝是得了失心疯,乱来了。那么一个他们最为关注的问题,皇帝是不是还会继续抓人,下一个,是不是会抓到自己头上?
为此,他们纷纷去找各自衙门的主官,想要有个明确说法。
衙门主官也都担心啊,就大着胆子一级级地找上去,很快就有新的消息传回来了。说是御史刘美才、廖国遴、杨枝起和内阁辅臣杨嗣昌涉嫌谋逆,其他御史只是被查出,贪赃枉法。
按理来说,那些被查封抄家的并不都是谋逆之罪,说明皇帝是有区分的,应该不是失心疯,他们应该能放心一些了。可事实上恰恰相反,他们没想到皇帝因为那些个御史都是贪赃枉法被抓,就更担心了。
这个世道,谁没有做过一些亏心事?那皇帝回头是不是还会抓自己?毕竟昨晚之前,好像一切都还是好好的,突然就抓上了!
一时之间,朝廷各衙门,基本都无心办公,忧心忡忡,互相之间唉声叹气。
等到中午时候,趁着用膳的间隙,聚集起来的官员,就有开始商议起来了。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总不能皇上说谁是谁,想抓谁就抓谁吧?”
“那有什么办法,又不是让刑部衙门去抓人,要不然,刑部衙门还可以找理由抗旨,或者由六科给事中驳回旨意。如今这次,是厂卫在抓人。据说,连驾帖都没有,直接抓人的。”
“皇上这是不讲规矩了啊,这……这天下是皇上和我们士大夫共治,难道……难道皇上不管不顾,要当暴君了么?”
“不行,不能这样任由皇帝乱来,我们身为臣子的,一定要规劝皇帝,做好臣子的本份才行!”
“对,我们必须做点什么,可千万不能让皇上遗臭万年!”
就这样,他们慢慢地达成了共识,虽然不可能明面上去反对皇帝,但他们自然有他们的手段。
有的臣子,开始上书,询问厂卫动静,要求公布证据,否则如此大规模抓人,必将导致京师人心惶惶。
有的臣子,开始以各种理由请假,或者头疼脑热,或者腰酸背痛,反正只是找个理由请病假,都散伙回家。你皇帝独断专行,那行,所有事情你自己干去。
如果只是一个两个官员这么干,那就是大海里的浪花,压根翻不起什么浪。可是,但罢工的官员多了,这事就严重了。特别是如今战后,百废待兴之举,还有难民嗷嗷待哺之时,一旦朝廷陷入罢工危机,那势必会引发一连串的不良反应。
一般来说,做这种事情,在皇帝那里肯定会留下不好的印象。可是,如今这些官员人人自危,都担心因为自己也有做过那些贪赃枉法地事情,而被厂卫抓了去。相比这样的后果,装病回家算什么?再者说了,大家都这样,法不责众,你当皇帝的,难不成还能把所有人都抓了不成?
哪怕那些在京师等着升官、等着做官的人,也多有行贿之举。要是因为别的事情,只是抓了个别人,那这些人估计也没有顾忌,反而会拍手称快,腾出官职来了。
可如今皇上一次抓了那么多人,还抄家,那这些人也不敢在这时候凑上去。否则的话,信不信立刻会有人把行贿的事情捅破,你皇帝到底抓不抓这样的人?
抓的话,那就还是没人当差,衙门就还是瘫痪的。不抓的话,何以他们就能这么干,别人就不行?你皇帝失了抓人地理由,这就有问题了!
等到第二天地时候,在京师的大明官员,罢工地越来越多,已经开始影响衙门的运行。
当然了,在大的舆论方面,这些官员还不会那么笨,把他们同样贪赃枉法的事情摆出来,说皇上你不能处置这个;明面上的理由,都是纷纷对这次的谋逆一案提出了各种各样地质疑。
粮商造反?这可能么?
御史造反?这是个笑话吧?
杨阁部这样的重臣造反?他连当个权臣都没人相信吧?
这种质疑,他们是质疑的理直气壮,因为他们觉得,皇帝以谋逆之罪把这些粮商和官员抓了,又怎么可能让天下人信服?只要抓住这一点,天下人必定质疑四起,哪怕是当皇帝的,在这么大的压力之下,必然也不可能扛得住!
皇帝你想任性是吧,那就等着瞧好了!这天下,已经不是皇帝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了!
对此,崇祯皇帝在第一时间已经获悉了这些事情。对此,他其实早有预料。
192欺君之罪
为什么要换了身边人,从内书堂捞了一群被欺负的宦官当贴身内侍?
为什么要整顿内宫,裁撤人员,同时借助成国公谋逆案打击和宫外有联系的宦官宫女?
为什么要对御马监下手,施恩于勤王军,改编整顿成三大营?
为什么要把大汉将军换成伤残的勤王军将士,让他们来护卫宫禁?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崇祯皇帝为了能在面对群体事件的时候,有足够叫板的实力,哪怕是所谓法不责众的情况,也有足够的底气去应对。
而如今,预料中的法不责众,终于出现了。
对此,崇祯皇帝毫不客气,立刻采取了行动。
首先,对于那些质疑谋逆一案的声音,他给出了答复:勇卫营、骠骑营就是去抓谋逆主力。谁要是敢担保如今抓了的这些粮商、御史或者杨嗣昌没有一点关系的,他可以放。但回头等勇卫营和骠骑营回来了,证据公布天下,证明了这些粮商、御史或者杨嗣昌就有参与其中,那么担保的人就同罪!
这个答复一出,所有为之前抓了的人喊冤、质疑皇帝的人,顿时一个个都变成了哑巴。有些刚上了奏章,估摸着还没到皇帝手中的,一个个飞奔通政司,求着把奏章拿回去。
谁能有那个胆子,敢确保这些被抓的人,真没参与到谋逆中?就算是亲兄弟,怕也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去担保,更何况是这样一群心怀鬼胎的官员!
紧接着,崇祯皇帝又派出大群东厂番子,声势浩大地出了紫禁城。
不少人看到这情况,顿时又是胆战心惊。
这刚过去的一夜,缇骑四出,已经抓了不少人了,这会怎么又出动了这么多东厂番子,难不成又去抓人了?
几乎每个看到这么多东厂番子出动的人,都是心中惊惧。不过,同时他们也更是有点不解。
因为在东厂番子的队列中,有好多个番子都抬着牌匾,非常显眼,金色字体,上书“国之栋梁”四个字。只要有点经验的,看这架势,应该是能看出来,搞不好就是皇帝御笔亲题。更为让人惊讶的是,这样的牌匾有好几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