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听老夫人说,郭太太是一个特别浪漫的人,不仅仅做的一手好甜品,而且非常喜欢花草绿植,所以今天来这里的时候特地从花店里选了一株水仙百合。”
苏沐沐好脾气的勾着唇角:“水仙百合简约,漂亮,大方,很是贴合太太清丽的气质呢,而且它的花语是:‘喜悦、期待相逢’,我也由衷的希望初次见面能很愉快……”
“心思不错,细致的很,倒像是老夫人用心挑选来的人儿。”郭禹廷勾了勾唇,转身看向苏沐沐:“把花撤掉!”
“什么……”苏沐沐再度睁大了眼睛。
又怎么了?
自己这是哪里又做错了?
“太太是喜欢绿植,但是喜欢的种类有限。”郭禹廷盯着苏沐沐,脸上看不出什么情愫,“你挑的这一款,太太刚好也过敏。”
苏沐沐闻言,暗自咬牙。
怎么就这么巧?
怎么就每一次都拍在马蹄子上?
这水仙百合明明什么味道都没有,又怎么会过敏呢……
刚刚的窃喜已经被郭禹廷一连两个回怼洗的烫荡然无存,但她必须面带微笑,敬着:“太太,抱歉,是我鲁莽了,我不知道太太您身体不适……”
“倒也没什么。”立在一旁瞧了半天好戏的苗莉琳终于开可口,她扫了一眼花瓶里的拿束水仙百合,不由的就勾起了唇角。
这个女人还真是有心思呢,插花的技术不错,每一朵花都安放的错落有致,层次感分明,只不过她初来乍到,就想着喧宾夺主,未免太浮夸了点。
“以后啊,凡是往家里带什么东西,你记得事先问我一句,毕竟这个家的主意在我还有时先生这里!”苗莉琳也不多言,淡淡一笑。
苏沐沐自然明白苗莉琳这话是在告诫她,心来的,规矩点在,睁大眼睛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哼,苗莉琳,做人不要太嚣张,你现在站在时先生身边,可以狐假虎威,呼风唤雨。
可你一旦离开了郭禹廷,你就什么都不是!
而且我敢赌,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
黎明唇角隐隐的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笑意,她依旧低着头,一副无辜到了极致的模样:“是,太太教训的是,我会一一记载心里。初来乍到不足的地方还请夫人万万不要介意,我一定会改正。”
苗莉琳也懒得瞧她演戏,做了个抬手遮了遮鼻底的动作……
苏沐沐立即会意:“抱歉太太,这花我现在就立即扔了……”
“倒也不用扔了。”苗莉琳盯着她,“既然是你挑了它,那说明你心里是喜欢的,对吗?”
“是……”苏沐沐点头,但一时间有些摸不准苗莉琳言外之意。
“那也别扔了,放你房间吧,时常看着,就当是长个记性。”苗莉琳盯着苏沐沐,微微一笑。
“郭禹廷!怎么,就因为一个女人,你现在连最起码的控制自己情绪的能力都没有了吗?”
电话彼端,韩彩霞的声音也提高了分贝:“怎么,从小到大,在你身边照顾你起居的人,有哪一个不是我亲手安排的?!”
“以前的李婶,后来的孙妈,以前的时候都可以,你甚至还不忘来老宅感谢妈妈。可现在呢?!现在为什么就不行了!”
郭禹廷闻言,垂首盯着地板,沉默半晌,开了口:“妈,您知道的,这不一样……”
“那你告诉我,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究竟哪里不一样!”彼端的韩彩霞拍案而起,“我只不过是跟以前一样想着用心挑选物色一个人去尽心尽力照顾我的儿子,只想让他每天过的自在一些,从容一些,安逸一些……怎么就不行了?!”
“妈,您的用心良苦我知道,从小到大,您为我做的这些禹廷一直铭记在心,没齿难忘!”可是,有一点您也知道……”
郭禹廷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爬满哀凉:“我反复跟您讲过,我要的不多,最起码的尊重,自由。”
房外回廊内,苗莉琳听了这句话,心口仿佛别什么东西狠狠的揪了一下。
人有千面万面。
有人前最为夺目的光鲜,就有人后最不为人知的隐忍。
就算郭禹廷也不例外,可有一点,苗莉琳始终觉得奇怪。
郭禹廷对韩彩霞的态度,有些不对劲。
他们之间不仅仅有儿子对母亲的尊重,感恩,更多的是一种苗莉琳自己也难以描绘的情愫,好像一直有一个巨大的包袱压在郭禹廷的身上,越来越重,可里面背了什么,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这种感觉很怪异,让人心底忍不住的会生出一种疏离感……
“是因为那个女人吗?因为那个女人不喜欢我给你安排的人?”电话彼端,韩彩霞的声音再度传来,已经沉郁了不少。
“我们结婚了,是两个人的生活。很多事,我必须顾及她的感受!”情绪膨胀到了一个点,势必会回落,郭禹廷声音也随之低沉下来。
不过就是些繁琐的小事情。
可偏偏一边是他这辈子都不可以辜负的母亲,而另一端是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放手的女人。
他像是立再出裂痕的独木桥上,进退两难。
全天下男人都解不开的一个难题,他以为自己能得心应手,事实证明是自己异想天开了。
“说来说去,说到底,你还是因为那个苗莉琳。我知道了,现在在你心里,妈妈的感受已经不重要了,妈妈对你的记挂也不重要了。那个女人的话就是金玉良言,我所做的一切在你眼里都成了自以为是,都是算计……”
“妈……我们能不能不要这样……”郭禹廷头疼欲裂。
“好……不这样。”彼端韩彩霞长长的舒了口气,“我听你的,苏沐沐这个人,你自己拿主意,正如你说的那样,毕竟这是你的日子。你长大了,我的关心对于你来说更多的可能是一种束缚,我懂。”
“但是,儿子,有一点我必须要告诉你。自从我把你从平普接回来之后,从看到你第一眼开始,我就暗暗告诉自己,眼前这个孩子啊,就是我的命!妈妈这把这一生都压在了你的身上,妈妈爱你,很爱你,会一直持续到咽下最后那口气的一天……”
说到最后,韩彩霞的声音里不再夹杂任何一点点怒意跟抱怨,满目都是对儿子的疼爱神情。
而郭禹廷比任何人都清楚,韩彩霞这些话并不掺杂任何水分。
她是真的爱自己,那种无微不至的疼爱,远远胜过当初那个把自己仍在储物间,不闻不问,跟其他男人花天酒地的女人。
所以,从很小很小的时候,郭禹廷暗暗发誓,他要快点长大,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女人,曾经她只身一人为自己遮挡的安歇风雨,他一定要加倍偿还,一定要爱她,不再让她受任何委屈。
为了她,可以忍受父亲的不公,为了她可以拼劲全力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为了她,宁愿把自己打造成一个能抵御一切流言,中伤,不公的钢铁之躯……
之前的二十年时光里,他们本就不分彼此,都是在为对方活着!
可如今……
郭禹廷头疼欲裂,他缓缓的垂落了攥着手机的手掌,下意识滚了滚喉咙,眸子暗沉,整个人看上去疲惫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