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离灰色天幕最近的地方,井九看著下方那名少女军官,沉默不语。先前在石柱后看到她时,他就有些意外,没有想到这只“兔子”居然会离开舰队来到星门基地,看来应该是与那位女祭司有什么关系。
至于第二轮的武道考核,他没有任何兴趣。
事实也是如此,第二轮考核进行的非常平淡而快速。
祭堂大殿里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不少倒吸冷气的声音以及惊呼,隨便那些声音便尽数消失无踪,只剩下了安静与坠地的声音。
那些黑发少女没有一个人能够在冉寒冬的面前撑住片刻,纷纷落到地上,看著很是可怜。
莫衷与江与夏也都没有任何抵抗力地败在了冉寒冬的手下。
她们是此次女祭司征选的最大热门,尤其是武道修为考核这一关,所有人都知道她们已经晋入了流金境,居然如此轻易地败了,如此说来,这个少女军官的境界岂不是高的难以想象?
钟李子也没有创造奇跡,被冉寒冬一记简单至极的摆拳击出了十余丈外,疼的说不出话来,如果不是江与夏与花溪帮忙搀扶,只怕过很长时间都无法站起。
冉寒冬用奇怪的眼神看了钟李子一眼,似乎有些意外,没有说什么话,直接退回了灰色天幕后方。
与被数十万民眾占据的草原、数千名宾客云集的大殿里不同,灰色天幕后一片安静。
战舰洒露的灯光以及星光从天窗处露下,照亮了那钵清水及水面的花瓣,也显出了后方露台的模样。
女祭司坐在青瓷钵前,静静看著水面的花瓣隨风而动,似乎并不关心这时候正在举行的征选。
“姨母……星门基地现在人才如此匱乏吗?除了那个叫江与夏的小姑娘,就没一个能打的。”冉寒冬走到女祭司身旁不远处,跪坐到地面上,带著些不解的意味说道:“你看好的那个红发丫头更是糟糕,连流金境都没过。”
女祭司抬起头来,望向灰色幕布外的大殿,眼神也有些意外。
灰色幕布的画面再次备諵,由先前的武道考核对战变成了一个字。
那个字很大,而且笔划清楚,给人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无论在祭堂何处,都能轻松地看到。
那是一个“静”字。
一位主教走了出来,轻声宣读女祭司的諭旨,也就是第三项考核的內容。
祭堂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认真听著主教的声音,生怕有什么遗漏。
哪怕是不信仰神明的星河联盟民眾也对女祭司的传承有所了解,知道那个“静”字是所有的重点。
对这颗行星来说,前面两次女祭司征选,最后的考核也就是在这个字上,只不过方法有所不同。
其中一次是夜观曇花生出第一瓣。
还有一次则是等待春蚕吐出第一道丝。
今天的题目会是什么?
灰色幕布上的“静”字笔画缓缓拆解、变形,重新组成一个新字。
“酒”。
这幕画面清楚地呈现在所有人的眼前——包括祭堂里的人、草原上的人以及整颗行星电视机前的人。
没有人会愚蠢到认为祭堂会用酒量的大小来决定女祭司的人选、必有深意,所以他们安静地等待著。
那位主教没有做任何解释与规则介绍,只是请依然留在场间的少女们隨意饮酒。
伴著轻微的脚步声与偶尔响起的器具碰撞声,无数瓶酒被送到了这些少女偭巾前的案上。有谷物酿制的烈酒、有麦酒、有葡萄酒、有米酒,种类极其繁多,应有尽有,而且数量也极多,相信就算这些少女们修行有成,也不可能全部喝下去。
每瓶酒上標著酒的种类、产地以及標准酒精数,却没有品牌及標识。
少女们有些不知所措,心想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观礼宾客们也忍不住低声议绽汤№,大概有那么几种猜测。有的人说是要看少女们饮酒后的仪態与自控能力,问题是那位主教没有说一定喝多少,有人反驳道那岂不是湷⑤m止便不会出错?有的人以为祭堂是要少女们判別这些酒的年份、品牌,以此表现深厚的底蕴,又受到了很多反对,这是选女祭司又不是选品酒师。有人则觉得祭堂这道考核根本没有一定之规,而是要进行各方面的综合评价,至于怎样才能拿到高分,稍后看看便能知晓。
漩雨公司总裁坐在第二排的位置上,从始至终保持著平静,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的神情,只是一直默默关注著钟李子。
他没有想到,钟李子居然能够来到第三关,而且今天的“静”字考核又是如此的奇怪,如果她表现的再好些……说不定还真有希望进入最后的三人名单。
他只知道那位红发少女与岳父有某种隱秘的联系,并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才会生出这样的期望。
真正了解钟李子的人绝对不会这样想,比如井九,他这时候只希望那个小姑娘能够冷静一些,不能喝就別喝。
再比如地下民生街区的那位烧烤摊老板,他可是亲眼见过钟李子两次喝醉的场景,这时候看著电视上的画面,脸色不由变得极其难看,连烤架上的茄子快要糊了也没有理会。
“怎么了?”丹先生不是很理解他的恼怒,心想地面的考核跃顈来才会对那个小姑娘有利,你急什么?
烧烤摊老板把半焦的茄子夹到他的盘子里,恼火说道:“你们知道个屁,这丫头就能喝一瓶麦酒。”
听到这句话,正津津有味看著电视的街区民眾们不由面面相覷,心想那可完了。
只有那些喝不醉的人才不了解自己的酒量,钟李子当然不是这种人,她知道自己就是个酒垃……看著身前桌子上如小山般的酒瓶,她的眼睛都快直了。
下意识的,她抬起头来向星门大学观礼宾客所在的位置望去,却没有发现那个身影。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態,左顾右盼,却始终没有找到他,最终只能放弃,神情有些沮丧。
这究竟是在考什么呢?就算不是考酒量,想必也是要喝的……
就偷偷舔一口?不,这也太不老实了,可是就算是麦酒,自己喝一瓶半也得倒啊……
反正怎么喝都会醉,不如来快点,爭取在不省人事之前多喝些!
钟李子忽然想到这个方法,端起那瓶酒精度数最高的谷物烈酒,咕嘟咕嘟往大杯子里倒了整整一杯。
那一大杯约摸有半斤盗秤子。
她闭上眼睛,根本不敢去看,端起酒杯凑到嘴边,然后……开始灌自己!
观礼宾客的人群里响起了一片惊呼,因为她喝酒盗秤子实在是太过豪迈。
莫衷端著一杯红酒慢慢蹈簎晃,用带著嘲弄意味的视线看了钟李子一眼,心想用麦酒杯喝谷物烈酒,这些下面的孩子真是粗鲁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