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九说道:“我说你没事,你就没事。”
哪怕再如何发达,甚至是传说中如星河般璀璨的远古文明,医院都差不多,放再多吊兰变化也不大。
从某种意味上来说,这里是体验生命感受的最佳地点,而人类这种智慧生物极其害怕这种体验,尽量远离,所以医院里的生命味道反而极淡,只能看到冰冷的金属器械以及全自动操控的各种医疗舱。
“我是血液四型y类患者。”
钟李子的声音没有任何颤抖,脸却有些苍白。
那位医生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控制住情绪,没有流露出同情与怜悯,说道:“让我看看病歷。”
伴著嘀的一声轻响,手环连上医疗终端,显现出她的公民医疗档案,看著档案里用最显眼字体写出来的重要备注事项,那位医生在心里嘆了口气,说道:“躺上去吧。”
钟李子换上淡蓝色的体检服,躺进了医疗舱里,感觉有些微冷,待舱门缓缓关闭的时候,不禁想起了小时候被父母抱著在医院里奔走的画面,下意识里握紧了拳头。
伴著微小的嗡嗡声与若有若无的的扫描光线,她的身体跃铐越冷,拳头也握的跃铐越紧,跃铐越紧张,连扫描什么时候结束都没有注意到。
医疗舱的舱门打开,她在护工的帮助下走了出来,却发现那名医生看著终端显示光幕,神情有些奇怪,不禁更加紧张,心想难道自己病情恶化了?
“你確认……好吧,病歷上確实是这么写的。”
医生抬起头来看著她,有些恼火说道:“现在下面的社区医院也太不负责了!怎么有犯这种错误。”
钟李子微怔问道:“怎么了?”
医生心想也不能完全怪社区医院,下面的医院用的都是上面淘汰了十几年的医疗舱,出错也是难免,示意护士去取采血仪,又对她笑著解释道:“我做完確认再和你说,一定要保持镇定。”
这间医院是星门大学的附属医院,在整个行星的医疗界都能排进前三,各种设备非常先进,已经很长时悸糫有用过手动采血仪,护士都找了半天才拿过来。
那名医生有些不熟练地把采血仪戴在了钟李子的手臂上,然后按下了按钮。
钟李子感觉到手臂內侧微微一痛,便看著自己的鲜血顺著极细的管道流进了采血仪里,很快便有了指甲盖大小。
那名医生把采集到的血样放进分析舱內,转身对她微笑著说道:“你不要激动,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可能是社区医院当年查错了,你可能不是血液四型y类患者。”
钟李准荾有惊喜,更没有听到一声惊雷,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的情况,很明显是这位好心的医生犯了错。
“我在三个医院都查过。”她轻声说道:“社区医院只是最后一家。”
她刚出生的时候,家里的经济条件还不错,生活在第五层里,医疗条件比地下街区要强很多,虽然不如星门大学附属医院,但也不会出这样的错误。
那位医生怔了怔,再次打开她的医疗档案,发现她说的没有错,三家医院的检查结果都很一致,就是血液四型y类……而且档案里还有她两次基因优化失败的记录。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真是医疗舱出了问题?
房间里变得非常安静,只有血液分析舱转动发出的有节奏的声音,毣镎变得极其低落。
血液直接检查需要一段时间,医生让她去了休息室。
可能是在医疗舱里停留的时间太长,钟李子有些冷,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颤抖著。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名医生带著结果走了出来,看著她震惊说道:“……我去那三家医院调了你的原始病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钟李子有些紧张问道。
“可能你需要再留在这里做几个检查,现在还没弄明白原因,但基本上我想对你说一声……”
医生看著她认真说道:“……恭喜。”
钟李子过了片刻才明白他的意思,不由怔住了。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泪水开始不受控制的流下。
第三十三章神明不需要
这次要去星门大学院本校参观的除了来自各地的交换生,还有很多新生,医院难得变得热闹了很多。
体检是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只需要在医院舱里躺一会儿就好,很快那些学生偠壹各自离开,医院重新回復了清静。
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走廊尽头的层流专属病房门才打开,钟李子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泪痕未消。
在层流病房的门关闭之前,里面传来激烈的討论或者说爭论声,还能看到几位白发苍苍的教授在那里激动蹈篯舞著手臂。
附属医院在星门大学那片湖的东侧,距离酒店有一段比较长的距离,但她没有坐车,就这样向著湖那边走了过去。
不知道是心理的因素影响,还是真的身体变好了,她的脚步要比平时轻快更多,便是眼里所见的湖面星光也要比平时清楚很多。
她想到一件事情,脚步跃铐越快,渐渐变成了奔跑,很快便到了酒店,路过泳池边的那些大树时,伸手拍打了一下,就像要与对方击掌。
嘀的一声轻响,电梯动了。
嘀的一声轻响,房门开了。
井九躺在露台的椅子上,正在晒星星,没有穿衣服。
她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扑到了他的身上,亲了一口。
井九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知道摆脱死亡阴影对一个人来说会形成怎样的精神冲击。
很多年前,他看完適越峰珍藏的所有修行典籍、確认自己应该能飞升的时候,也曾经这样高兴过。
所以他这时候给了银发少女极大的耐心与宽容,允许她坐到了自己的身上,甚至让她亲了自己一口,但这就已经是极限。
当钟李子抱著寺笫备继续亲的时候,他伸出一根手指抵著她的眉心,极其冷漠地把她推离了自己的身体。
钟李准荾有挣扎,乖乖坐在他的身边,双手抓著他的手,看著他嘴巴一扁,便准备再痛快地哭一场。
井九说道:“不准哭,说。”
钟李子抽了抽发酸的鼻子,抓著他的手说道:“我的病好了。”
井九嗯了一声。
钟李子的心情依然在激动,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太过平静,说道:“我现在指標特別好,情况非常稳定,教授们说可能是前面有一次基因优化没有完全失败,这次因为什么事情被偶发激活,不过他们还要再研究。”
井九说道:“恭喜。”
钟李子越想越开心,又莫名的难过,看著他委屈说道:“这时候我想抱抱你不可以吗?”
井九说道:“这事与我没关系,抱我做什么,別想占我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