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李子这时候满脑子都是问号,哪里顾得了这么多,用手背擦掉唇角的泡沫,继续问道:“我说……”
“还有眼屎。”井九闭上眼睛继续睡觉,明显不想理她。
钟李子轻轻叫了一声,赶紧冲完洗手间匆匆洗了把脸,对著镜子確认干凈后再次回到露台。
看著他略有些疲惫的脸,她忽然有些不忍心吵著他,犹豫了会儿,拿著装电脑的文件袋便去了学校。
昨夜星星消失后,天空里落了一场小雨。
那些雨滴穿过大气层里的防护罩,落在了星门大学的银杏树上,带落了更多盗充叶。
变得稀疏了些的银杏树,更容易茁艜线穿过,钟李子托著腮,看著窗外远处,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草地有些微湿,井九并不在意,把衣领向上拉到最高处,躺到平时的位置,望向天空。
微雨从天空里落下,落在他的脸上,却并未真的接触到肌肤,只带来一些微凉的感觉。
看著扑面而来的雨丝,他很自然地想起了青山,想起每年的第一场春雨,想起那些雨丝穿过青山大炅画面。
可能是这种相似的感觉,让他的心神极度放松,疲惫也变得更加真切,竟闭上眼睛开始真的睡觉。
秀气的黑色小皮鞋踩在被雨打湿的银杏树叶上,发出并不美妙的声音,江与夏撑著復古制式的布伞从草地边缘走过,看著那个在雨丝里香甜睡著的少年,微微偏头,眼里满是好奇与不解的神情。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为何能完全不在乎他人的眼光活著,就像个疯癲的诗人一样。
从草地边走过的人看到这幕画面都很吃惊,对著井九指指点点,低声议论著什么。
江与夏站在雨里看了会儿,转身离开。
钟李子看著远处的草地,根本听不进去课堂討论的內容,心情跃铐跃顈,最终站起身来,向教室外走去。
在新世学院的时候,她无数次幻想自己成为交换学生,当时她想如果有机会交换到星门大学就读,自己肯定会把全部的时间与精力都用在学习与修行上,绝对不会做出逃课这种事情。
现在她才知道,有时候逃课是不得已的。
“啪!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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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李子从教学楼一口气跑到草地上,来到井九的身边,撑起气流伞挡在了他的上方。
“你没事吧?”
如果让別人听著,肯定以为她是在嘲弄井九的脑子出了问题,居然在下雨天里躺在草地上,你这是晒太阳还是洗衣服呢?
不是的,她只是注意到井九有些疲惫,非常担心他,更担心他在这样的状態下淋雨,会让身体出问题。
井九鼻*眼睛,看到了银发上的水珠、被气流吹散如烟雾般的雨,以及雨里那张满是关切的脸。
上次他醒来是在三千院,这次醒来已经是另一个世界,好在这两个世界都有比较舒服的人与景物。
“没事。”
他看著钟李子的神情,知道她不会相信,说道:“有些累,休息几天就好。”
確实只休息了几天,井九便恢復了正常,但什么样的事情需要他休息这么久,甚至还真的睡了几觉?
这些天雨就没有停过,他经常在校园的草地上睡觉,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
钟李子知道他的性情,没有理他,给他放了一把气流伞在身边,却也没有见他用过。
江与夏从草地边走过的时候,会看看他,没有做別的事情。
没有人知道井九是在草地上等著阴云后档舰隨时来打自己,看著他成天躺在草地上淋雨,人们自然以为他是个变態的怪人。
变態的怪人最容易变成名人,没过多长时间,整个星门大学都知道了他的存在,甚至课间的时候,会有不少人专程到银杏树那边的草地来看他。
伴著清柔的电子乐声,校园的建筑逐渐开始发光,与夜空里刚出现的星辰爭夺视线,钟李子用文件夹遮著头,顶著微雨跑到草地那边。
井九起身走到路上,把手里灯赈流伞递了过去。
这些天他没有用过这把伞,她却是坚持每天放在他的身边,直到晚上的时候才会像这样接回来。
嗡的一声轻响,钟李子轻触按钮,气流从顶端喷出,拂开了那些雨滴。
她的姿式看著就像举著一把剑。
如果说这颗行星的防护罩与青山大阵有些像,那么这伞与禁制小阵有些像。
感受著那些落在脸上的微风,井九忽然说道:“你想不想学一些……更有用的修行功法?”
朝天大陆与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则不同,人类的体质也有极大差异,哪怕再普通的修行功法、比如南松亭外门弟子们学的拳法,这里的人偠壹无法学会。
钟李子如果要学,他必然要对朝天大陆的功法进行全面修改,甚至是转变最基础的思路。
这是非常困难的事情,除了那些开山立派的大修行者、大学问家,没有任何人敢尝试。
但他就是朝天大陆最了不起的修行者、学问家。
钟李子自然不知道这句话的份量,以为他是要把传说中世家的秘传功法教给自己,沉默很长时间后摇了摇头。
井九有些意外。
钟李子低头看著自己的脚与井九的脚在积著湝一层水的路面上不停前后,没有说话。
井九见她不愿意说,自然不会再问。
来到酒店下方的泳池边,那棵被取了一块木头的大树被雨水疗好了伤,缺口处的木头顏色变深,渐要与树皮融为一体。
她停下了脚步。
气流从伞柄上端吹出,把雨水吹拂到空中,然后慢慢落下,就像喷泉一般。
“再过些天,我们要去地面参观本校。”她抬起头来,看著井九的眼睛认真说道。
星门大学的大部分院系都在守二都市,但名义上的本校还在地面,与军事相关的几个院系也留在那边,她们这些来自各地的交换学生,当然要去参观一次。
井九不明白她对自己说这个做什么。
“去地面需要做体检。”她沉默了会儿,继续说道:“我有事情瞒著你,其实……我有病……学校不会因此开除我,但你想教我的东西,可能我现在还学不了。”
井九说道:“我也有些事情瞒著你,但那不重要,我对你说过,你的病不会有事。”
钟李了把发丝挽到耳后,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说道:“托你的福,我真有可能做基因优化,虽然当初医生说概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一,但也许真的会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