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九靠在椅子上,静静看著不停哭泣的银发少女,没有说话,也没有去安慰她。
凡人的生命很短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要他们足够清醒,那么每天都是在向死而生。
这个女孩子有病,知道自己的生命更短,这种无助的情绪便会越浓。
如此活著,確实有些辛苦。
“放心吧,你会成为交换生,去到上面的那座大学,也会有足够多的信用点去做基因优化。”
井九在心里想著。
当然这些也许并不需要。
他起身打开一瓶干凈的啤酒递到她的面前,
考试定级的日子到了,井九终于离开了那把很舒服的椅子,跟著钟李子去了学院。
这些天他除了偶尔去图书馆搜集一些资料,看看那家叫漩雨的游戏公司审核流程,大部分时间都留在了家里,吸收消化掉脑海里的那些知识需要不少时间。
钟李子有些意外,很快便想到了原因,脸色微红,把叨拿弊臃斯矗衷诹送飞稀�
井九伸手把她的帽子掀到后面,看著她的眼睛说道:“只要快就行。”
考试定级的地方在体育馆,而不是那个经常很热闹的草坪,这与那台测恃痻的爆炸无关,而是因为定级需要进行全方面的审核,除了力量与远棱值还有別的內容。
第一个考核內容是身体控制方面,除了钟李子在公寓里经常练的那十个姿式,更重要的是在低重力环境下的通过能力。
体育馆里有一个专门设置的低重力环境,参加分级考核的学生们依次进入,在考官的指引下完成各种动作。
那些动作看似简单,环境也不是很復杂,但在低重力的环境里,只有那些远棱能稳定下行的考生才能做到。
新世学院的位置已经处于地幔深处,与地心的距离最近,本来就是轻重力环境,学生们日常行走都等于是在练习,所以表现的非常优秀。从上面来的那些考官对这种情形已经见怪不怪,只是机械地做著记录,没有流露出任何惊嘆的情绪。
参加定级考核的学生不少,还有很多学生因为各种原因不会参加,都在体育馆里看热闹。
他们看著自己的同窗偛嶷悬崖环境下攀行、慢速骑车,不时发出惊呼与喝彩。
井九靠著体育馆的一个小门,用帽子遮住头脸,安静地看著那边。
那头银发今天被束的极紧,在轻重力的环境下以极慢的速段璠动著,看著就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
在这种环境下,任何会影响到平衡的存在都是麻烦。
辫子终究不是动物的尾巴,你无法控制它摆向哪边。
看著这幕画面,他想起腊月,心想剪短发果然是对的。
体育馆里忽然响起惊呼声与很零落的掌声,让他醒过神来。
钟李子通过最后也是最困难的一关,从那根绳子上跳了下来,与一个女同学高兴地抱在了一起。
井九记得那个女同学叫陆什么,是个很会撒谎的孩子。
钟李子明明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这时郝鈙与她抱的极紧,脸上满是喜悦的神情。
井九才明白原来所有小孩子都很擅长撒谎。
七八名同班同学围著钟李子,高兴地祝贺著她,人群的氛围却并非如此,有人用吃惊的眼光看著她,有人则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嫉妒与恼怒。不知道是谁嘲弄说道:“如果不是她爸自杀,她根本没资格进咱们学院。你们知道吗?她现在一直都住在地下街区里,那里的重力值你们知道的,那她当然擅长咯。”
第二个项目便是最常见、也是那些敌铱鯅李子的学生们最喜闻乐见的项目——远棱测试。
新世学院的那个测恃痻前些天炸了,丨警丨察过来查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任何人为破坏的痕跡,只好归为自然老化。
测恃痻非常贵,打报告申请预算,肯定第一次批不下来,与政府来回折腾不知道要费多长时间,就在新世学院愁眉不展的时候,忽然有家大游戏公司主动找上门来,赞助了一个全新的、最高级的远棱测恃痻,学院方面自然极为惊喜,惊喜的不仅是测恃痻本身,而是能与这家巨无霸游戏公司产生联系,那以后的赞助还用愁吗?
游戏公司赞助的测恃痻確实高级,可以同时考核数名学生,所以流程进行的非常之快,就像这家公思┤部的某个项目一样。
没用多长时间便轮到了钟李子,她在无数道轻蔑、嘲弄、同情、紧张的视线下走到了测恃痻前,把手伸了进去。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人群里的那些议论,那些嘲弄,那些视线,对她仿佛没有产生任何影响。
嗡的一声轻响。
银发飘舞。
满场惊呼。
谁都没有想到,钟李子居然到了观火境六级!
要知道今天参加考核的学生里面,能够进入六级的只有七个人,而且那些都是向来被看好的优秀学生。
她生活在地底街区、请不起家教、更不可能有什么修行资源,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从四级升到了六级?
这时候再望向她的视线里嘲弄与轻蔑少了,震惊与疑惑却多了评№。
钟李子深吸了口气,走到最后的考核场里。
那些议论与视线对真的没有任何影响吗?当然不是这样。
在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时候,她可以躲进银色头发的壳子里,面无表情,假装什么都不在乎。
现在她看到了希望,自然会紧张。
最后的考核是实战,她没有任何经验。
走进用透明材料完全隔断的实战场地里,她的呼吸渐渐平静下来,心却跃铐越慌,下意识里停下脚步,转身向人群望去。
她没有在人群里看到那张脸。
——也对,他的脸永远都藏在帽子里,藏在阴影里,根本不秆靍人看的机会,只有自己在家才能看到。
想到这里,她竟然觉得有些骄傲与甜蜜,唇角微翘笑了评№。
就像她曾经说过的那样,她確实很美丽,这时候银发轻飘,笑容轻漾,人群里很多男生都看呆了。
那个叫做陆水湹纳倥袂槲⒈洌缓罅⒖绦α似馈恚哪抗庥昧φ负]手。
钟李子这绰靅有理她,视线继续在人群里寻找,结果连带帽子的人也没有看到一个。
就在她有些失望的时候,忽然在远处的小门那里看到了一个身影。
因为隔得太远,她看不清楚那人的模样,更看不到他的脸,或者遮著他脸的帽子,只能看到那人穿著件白色的衣服。
但她知道那就是他。
体育馆里人声鼎沸,他却在远处,还靠著门。
——真懒。
第十八章人生如酒,总会有点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