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九从雪原归来后不久,怀孕数年的胡贵妃终于生了一位皇子。
虽然听着有些怪异,但这两件事情之间确实有联系。
井九看着这个与自己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小孩子,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他叫景尧。”
胡贵妃不知为何有些紧张,就像当年被选进宫时候的感觉。
井九说道:“名字不错。”
尧者,高也。
景尧小皇子刚睡醒,还有些迷糊,揉着微微发红的眼睛,忍着困意坐在胡贵妃身边,看着极为乖巧。
井九想到当年第一次看到“侄儿”时的场景,问道:“要不要抱抱?”
小皇子看着他的脸,睁着大大的眼睛,点了点头,然后张开双手。
井九自然不会真的抱,除了刘阿大他就没抱过别的东西。
小皇子看了胡贵妃一眼,发现母亲没有什么反应,收回双手坐了回去,低着头显得很委屈。
井九没有在意他的反应,问道:“你喜欢什么?”
胡贵妃这时候已经确认井九是在考察自己的儿子,越发紧张起来,却又不好说什么。
小皇子认真地想了会儿,细声细气说道:“黄糖饼。”
胡贵妃有些微窘,解释是过年的时候宫女用小厨房里做了些,也不知道小家伙是怎么发现了,偷吃了几块。
“就这一次,平时我可不敢让他吃太多糖,听说对修行不好。”
井九心想修行与吃糖有什么关系?说道:“想吃便要吃,这是真。这年龄便能偷着东西吃,这是慧。知道主动说出来,免得我以后知道心生不喜,这是缜,与他父亲当年很像,你把他教的不错,你不错。”
听着这番点评,胡贵妃喜不自胜,让嬷嬷把小皇子带回去,然后等着井九下面的话。
果不其然,井九直接问道:“你可愿意让他拜在我青山门下?”
胡贵妃一直在猜测他的用意,已经想了不知道多少,哪有不愿意的道理。
井九是青山宗最年轻的长老,是修行界的名人,是景阳真人的再传弟子。
无论辈份、声望、师承都可以说是完美的无可挑剔。
这样的老师谁不想要?
看着胡贵妃的眼神,井九便知道她会错了意,说道:“不是我。”
他给景辛小皇子做师父,辈份不对。
胡贵妃微微一怔,有些为难说道:“赵峰主的脾气会不会太冷了些?”
在她想来既然不是井九,当然就只能是赵腊月,哪里知道这样辈份还是不对。
井九说道:“我为他挑的师父是顾清。顾清办事妥当,心思缜密,行事清雅,与景尧应能相通。”
胡贵妃当然知道顾清是谁。
顾家是天南大族,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支持她在朝堂里的布局。
最重要的是,她很难忘记当年在殿里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的那个年轻男人。
他还对她说了番极为刻薄的话。
如果是那个男人……她当然不乐意。
胡贵妃正想拒绝,看着井九的脸,忽然感觉如果自己拒绝可能会错过很多。
她沉默了会儿,说道:“好。”
回到府里,井九写了封信回青山。
那封信是给顾清的,他在信里稍微点了一下是什么事。
教导皇子可能影响修行,不过就是几年功夫,算不得什么耽搁。
井九把信递给鹿国公,说道:“顾清到后,你直接安排进宫,让他带着景尧先读两年书。”
鹿国公觉得这封信沉重的有如一座大山。
顾清成为小皇子的先生,绝对会在最短的时间里传遍大陆。
这便是青山直接亮剑?
鹿国公接着想到井九的那句话,心想这等大事必然要陛下同意,为何您不亲自安排?
井九知道他在想什么,说道:“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鹿国公问道:“可需要我做些什么?”
井九说道:“这件事情没有你还真做不成……”
鹿国公心里忽然生出极为不好的感觉。
“我要进太常寺。”
第三十二章入太常寺
传说很久以前的远古时期,大陆上存在过能令时光倒溯的法宝,或者说是神器。鹿国公一直以为这是无稽之谈,但当他听到井九的这句话后,无比希望这是真的,这样他才能回到片刻之前,把自己那句话吞回去。
他是太常寺卿,带井九进太常寺是非常简单的事情,问题在于他很清楚井九不是普通人,那么井九要去的太常寺自然不是世人眼里的太常寺,而是那个地方。
不说朝廷的森严规矩,只说井九与国公府之间的关系,他也没办法看着对方以身犯险。
鹿国公准备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阻止对方,在很短的时间里便想好十几条非常有力量的理由,然而看到井九平静的眼神,他便知道做任何事情都是徒劳,哪怕自己拿剑横在颈上也无法改变井九的决定。
“我不知道您究竟要进到哪一步,如果只是第一层我或者还可以做些什么,继续往下……太危险。”
鹿国公放弃了劝说井九的想法,用袖子擦掉额头冒出来的汗珠,低着声音说道:“您应该很清楚太常寺到底是什么,万一惊动了那位,不要说是我,便是陛下恐怕也来不及把您救出来。”
井九说道:“我没有去过那里,但有准备,你不用担心。”
除了雪国与通天井,太常寺便要算是朝天大陆最危险的地方,你现在境界如此,准备再多又有何用?
鹿国公想着这些事情,不由连连叹气,问道:“您给个准话,到底准备进到第几层?”
井九说道:“我不确定。”
听到这句话,鹿国公便知道完了,又不敢问井九去太常寺做什么,颤着声音问道:“那您准备停留多长时间?”
井九想了想,说道:“快则三年,慢的话我也不确定。”
居然快都要三年?
又是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鹿国公脑袋里嗡的一声,心想这次是真的完了。
鹿国公由地道离开井府,背影有些失魂落魄。
井九躺到竹椅上。
白猫从袖子里钻了出来,跳到他的胸口,居高临下盯着他的眼睛,煞意十足。
——你不是带我来朝歌城与那个家伙斗上一场的吗?现在我做好了准备,你却要去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井九说道:“你既然想与它斗,最好的方法就是跟着我一道进去。”
听着这句话,白猫的眼睛变得非常明亮,心想这确实是个极好的方法。
但转瞬它便否决了这种可能。
听说那个鬼地方潮湿阴暗,有的地方寒冷刺骨,有的地方闷热难忍,而且蚊子很多。
最麻烦的是,那里是对方的绝对主场,它就算开始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终究是自投敌口。
如果自己死在那里,岂不会成为神兽界最大的笑话?
井九接收到它的神识,想了想发现确实有些问题。
阿大再如何能够敛灭气息,在这方面也不如自己,很容易被那位发现。
“那便如此办。”
井九说道:“我离开的这些年,你就帮我盯着这里。”
白猫眯了眯眼睛,表示不理解。
修行界最大的忌讳便是动修行者在凡间的家人或者子孙后代,哪怕修行本来就要断红尘。
青山神末峰在,便没有谁敢动井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