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们望去,发现是玉山师妹。
看着少女脸上的泪珠,同门很是心疼,赶紧安慰问道:“怎么了?”
玉山师妹摇了摇头,用衣袖擦去眼泪,强颜欢笑说道:“没事。”
看着她微红的鼻子,弟子们很是不解,心想这哪里是没事,到底是怎么了。
有些人看着已经站在崖上的那位元姓少年,以为猜到什么,笑而不语。
他们哪里知道,玉山师妹根本不是因为此事而伤心。
她伤心的是,顾师兄与元师兄成了神末峰的承剑弟子,那……神末峰岂不是招满了?
神末峰只有赵腊月与井九两个人,只能招两名承剑弟子。
可是她还没有登场呢,那她该怎么办?难道还要在洗剑溪再等三年吗?
现在轮到她了。
她握着剑走到溪间青石上,向着崖间师长行礼。
当她的视线落在那个角落里时,忍不住又抽了抽鼻子,看着好可怜,好可爱。
虽然情绪不对,玉山的表现却非常出色——她的境界不出奇,出奇的是驭剑与飞剑时流露出来的那种绝对的掌控力,哪怕再微小的细节都做的完全到位,精准的甚至可以说得上完美。
看着少女脸上的泪痕,梅里又怜又喜,走到崖畔说道:“来我清容峰吧。”
清容峰基本上都是女弟子,在任何人看来都是玉山师妹最好的去处。
谁能想到,玉山师妹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望向崖上那个角落。
树影里,井九很难察觉地摇了摇头。
玉山怔了怔,重新望向梅里师叔,带着歉意摇了摇头。
崖间又是一片哗然。
井九对元姓少年说道:“对她说,选上德峰。”
顾清有些不解,心想你如何能断定上德峰会选玉山师妹?
要知道上德峰无比阴寒,加上那座剑狱以及本身气质的问题,已经很多年没有女弟子了。
元姓少年回到溪边,对玉山师妹低声说了几句话。
便在这时,上德峰的迟宴站了出来,说道:“你可愿随我学剑?”
玉山师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梅里很是恼火,回头瞪了井九一眼。
清容峰的女弟子与梅里师叔一样,对井九都颇有好感,但这时候也生气了。
谁都看得出来,玉山师妹是按照井九的意思选择了上德峰,虽然不明白她为何要听井九的。
井九没有在意这些目光,看着山崖,沉默不语。
不管是两忘峰弟子还是天光峰弟子在的地方,都没有那个家伙。
就在刚才白如镜又收了一名承剑弟子,看来柳十岁真的已经被放弃了。
第二十七章取名不是寻常事
傍晚,洗剑溪映着晚霞,如一道红色的缎带。
山崖间很是热闹,猿猴们早已把薛咏歌的剑还了回去,自然不是它们在闹。
很多弟子在收拾行李,稍后便会去九峰里开始新的生活。
某个被布置的颇为温馨的石洞里,元姓少年收拾好箱笼,看了眼依然有些闷闷不乐的玉山师妹,忍不住叹了口气。
“去了上德峰,可以听师长的话,莫要耍小性子。”
“又不是我想去的。”
玉山师妹一脸委屈说道。
接着她想起那些传闻,又有些害怕,说道:“剑律师伯是不是真的很可怕?”
元姓少年安慰说道:“井师兄让你去,难道还会让你吃亏?”
“那倒也是。”玉山师妹想着一事,说道:“要称井师叔……你别总是忘记。”
元姓少年说道:“知道了。”
从南松亭到洗剑溪,二人颇受了井九几次指点。
井九的身份也从最开始的井师弟变成了井师兄,直至现在的井师叔。
玉山师妹没能去神末峰,自然还是有些不开心,但想着井九最后还是指点了自己,又有些高兴,问道:“我能不能去玩?”
元姓少年知道她的意思,不敢直接应承,说道:“我得先请示师尊。”
夕阳下的神末峰,就像一把正在燃烧的剑。
井九站在崖畔,看着远方的上德峰,不知道在想什么。
离开青山之前,他也经常看着那里。
赵腊月走到他身边,问道:“为什么不让她去清容峰?”
井九没有回答,心想自己与清容峰犯冲的原因实在不便告与人知。
赵腊月又问道:“为何你不自己收那位元姓少年?”
井九说道:“我没收过徒弟,但听说要经常狠狠打,因为某些原因,我不好对他下手。”
所以他让赵腊月出面,就是为了方便元姓少年挨打?
元姓少年刚来到峰顶便听到这句话,眼巴巴看着井九,心想自己做错什么了?
猿猴们在树林里吵闹不停,把顾清送了上来。
元姓少年把玉山师妹的话说了遍。
顾清笑着说道:“当然可以,我住了三年也没人管。”
元姓少年一脸茫然,心想这种事情我们就能说了算?
顾清心想以后你就知道了。
“说起来,你到底叫元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就连赵腊月都来了兴趣。
直到今天大家也只知道他是来自乐浪郡的元姓少年,却不知道他的姓名。
元姓少年老实说道:“元擒虎。”
顾清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忽然想到一件事情,说道:“剑律师伯也姓元。”
元姓少年愣了愣,说道:“是啊,很巧。”
顾清说道:“这个名字和剑律师伯的名讳也有些像……只是气魄差的太远。”
一者骑鲸,一者擒虎,自然不同。
元姓少年想了想,望向赵腊月说道:“弟子能否请师尊赐名?”
弟子得师长赐名,在青山宗与别的宗派,这种事情都很常见。
顾清说道:“要不然叫元破海?”
以破海境为名,确实极有气势,但也有些……
赵腊月看了他一眼,说道:“不如叫元通天?”
顾清知道自己今天太开心,说的话有些多,拍了拍元姓少年的肩膀,示意他随自己向崖洞外的小楼走去。
今后他们的住处就在这里,崖下那个木屋自然就留给猴子们了。
“要不然你给他取个名字?”
赵腊月对井九说道。
回青山前,井九与她去了一趟小山村。
她知道了那一年里发生的某些故事,也知道了柳十岁的名字是他取的。
承剑大会很快便被忘记,因为今年青山就要迎来一场真正的盛事。
青山试剑名义上是选拨年轻弟子里的优秀者参加明年的梅会,事实上是诸峰之间的较量。
对于这种竞争,青山向来持鼓励态度,即便在试剑大会上失败,只要弟子表现出色,也有机会进入两忘峰可以随意选择九峰剑法修行,对年轻弟子来说这当然是极为难得的机会,自然纷纷报名。
看着远处天空里向着天光峰落下的那些剑光,元姓少年脸上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他刚成为神末峰的弟子,自然没有资格参加青山试剑,至少还需要好几年时间。
顾清看着他说道:“你很想去?”
元姓少年说道:“梅会不敢去想,但若能进两忘峰学习那些剑法,当然极好。”
顾清说道:“难道你忘了我们与两忘峰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