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乔薏就像被抽掉了脊椎的软软的海蜇躺在床上足足两天,直到第三天乔爸葬礼的时候才能够勉强出席。
而乔妈没有去,再说她现在是教徒,乔爸不是,乔爸的葬礼还是按照中式的葬礼进行,所以乔妈就没有出席。
今天的葬礼中,吴思梅算是出尽了风头。
她完全把自己当做乔爸的现任妻子,带着白花穿着黑色的旗袍。
不过,我能够看得出来,她也是真的悲伤。
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她这样锲而不舍的纠缠乔爸,她的恨是由爱生出来的。
爱恨交织,爱恨纠缠,估计连吴思梅自己也分辨不出来,她对乔爸到底是爱还是恨。
在乔爸的葬礼上,吴思梅哭哭啼啼地致辞,说了好大的一通,说的她好像是乔氏的女主人,是乔爸的结发妻子。
结发妻子这个我并不反对,但是他们早就离婚了,喧宾夺主就不太好了。
但是此时此刻乔薏已经没有力气跟她计较这个,这是我见过的乔薏最脆弱的时候。
倪一舟也来了,这几天乔爸的葬礼基本上都是我一个人在操持的,多亏了有倪一舟的帮忙。
在葬礼结束的时候殡仪馆的门口看见了席卿川。
他来也不奇怪,因为席卿川和乔爸也有过生意往来。
他站在门口,他的新秘书正在将他胸口上贴的小白花给摘下来。
那刚才的葬礼他应该参加了,可能人太多了我没有看到他。
我扶乔薏上车去休息,但是于情于理的我也要跟他打一个招呼。
于是我让乔薏在车上休息,然后走到席卿川的面前跟他打招呼。
“嗨,席卿川。”我轻声地喊他。
他低头看到了我,跟我点点头:“乔薏呢?”
“她在车上。”我指了指停在殡仪馆门口的车。
“我去跟她说几句话。”
席卿川迈步向乔薏的车走去,然后他走到车边拉开车门,乔薏半靠在车座上,看到了席卿川她的表情有小小的惊奇。
“乔薏人死不能复生,乔先生去世我很遗憾,但是逝者已矣,你要尽快地调整起来,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我开口。”
席卿川的这番话重规中矩,没带太多的感情色彩不过倒是很诚恳。
乔薏跟他点点头:“谢谢你,席卿川。”
席卿川轻轻地拍了拍乔薏的肩膀:“你休息吧。”
然后他缩回身子我就关上车门,我在他的面前站着不知道跟他说什么好。
那天,我把话说的那么绝那么狠,这几天事情多,我都没有时间好好去想。
席卿川注视着我,他的眼神很冷静,他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那个席卿川。
我永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席卿川。
我看了他半天,才很生硬地撇撇嘴角:“谢谢你能来,也谢谢你刚才那么安慰乔薏。”
“我没说什么。”他淡淡的:“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说什么?我有什么要跟他说的?
不过他既然这么说起来了,我便说:“如果你没什么意见的话,你在离婚协议上书上面签字吧,我们早点去把手续给办了。”
说完我就低下头,我向来不敢跟席卿川的眼睛直视我不知道他在不在看我。
我以为他会说一些挽留的话,或者说他现在很忙没时间跟我说这个,但是没想到我听到他在淡淡地应着:“好,我大约明天上午9:00有空,你呢?”
他这么干脆我反倒愣了一下,我这个人的应急能力一向不太好,我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过了好几秒钟才说:“我有空。”
我现在当然有空,我很闲,我现在可以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陪乔薏了。
“好。”席卿川点点头:“那明天早上在赵德强大律师的律师楼里见。”
我看着席卿川的背影迈着大步走到了他的车前,然后秘书拉开门,他坐了进去,
再然后车子就开走了,全程他没有再看我一眼,而今天席卿川看我的眼神和跟看乔薏的一样,久违的熟人,而已。
其实我心里是很难过的,很难过很难过,翻江倒海的一般的难过。
但是我不能表露出来,因为现在我身边还有人生低谷的乔薏,她需要我来拉她一把,而不是抱着她一起跳下去。
在去律师楼之前,我的心理活动极其地丰富。
自己脑补了一出大戏,很有可能席卿川并没有打算跟我离婚,只是欲擒故纵。
再或者就像偶像剧里演的那样,我签的协议书到头来并不是协议书。
但是想象总归是想象,偶像剧也只是偶像剧。
我到的时候席卿川也已经到了,他坐在大律师房间里的沙发中,翘着二郎腿气定神闲。
从昨天我就发现席卿川已经变成了原来的席卿川。
像以前那样霸气,冷漠,甚至有一丢丢的无情。
律师把离婚协议书给我看,我匆匆地翻了一下,就是我之前拟的那份。
我说我不要席卿川的任何财产,席卿川毕竟是个商人,他也没有善心大发额外补偿我一些。
当然就算是他要给我我也不会要的。
我跟席卿川结婚本来就不是为了财产,开始是为了父亲,后来是为了我自己。
因为律师楼和民政局都是有合作的,这边我把离婚协议书签了,那边律师就会带我们去同在一座大厦的行政服务中心办手续。
离婚协议书上面席卿川已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我也提起笔刷刷刷地将自己的名字签在了上面。
这期间,席卿川没有跟我说一句话,他只是一直在低头看手机。
然后律师就说:“既然这样二位已经签订了离婚协议书,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要交代了吧?”
我摇摇头,席卿川也没说话,就当是默认了。
律师便站起身来:“既然二位都没什么异议那我们就去隔壁将手续给办了。”
于是我跟席卿川就去了办理离婚的窗口,大约5分钟之后我就拿到了那本绛红色的离婚证。
我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我拿着离婚证,本来想跟席卿川说点什么,但是他却直接把证书交给了身边的助理跟我点点头:“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我连再见都没来得及直说,他转身就走。
也许是那天我说的话太伤他了,那么自负而聪明的席卿川,我那天拒绝了他,他会在最快的速度之内调整过来,变成以前的他。
这很好,他愈合伤口的能力很强大。
也许这对他来说并没有形成伤口,可能只是一道浅浅的划痕。
我没有伤害到任何人,我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但是我看着席卿川的背影,我心中充满了失落。
不仅是失落,失意,甚至还有深深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