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席卿川,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我困了,想躺下来睡一会儿。”
他立刻帮我把床摇下去,体贴地在我的后腰垫了软垫:“医院的床有些硬,你先坚持一下,等回家就好了。”
我闭上了眼睛,眼前出现了一大片一大片的丹顶鹤,一只叫美丽,千万只叫壮观,更多一点就有点密集恐惧症了。
为什么会看见丹顶鹤?好奇怪的反应。
我闭着眼睛躺着,席卿川好像出去了,我不知道他去哪了。
过了一会儿我的门被推开,不过不是席卿川,我听到了乔薏的声音。
她在尖叫,从门外面就开始尖叫,然后她狂奔到我的床前来,尖叫声不绝于耳:“啊,箫笙,啊…”
她哗的一下掀开我的被子,眼神在我的小腹上面扫射:“你居然不告诉我你怀孕了,居然不告诉我,我要当干妈了,太好了!”
她自说自话地就给自己封了一个称号,乔薏兴奋的跟席家人的精神状态差不多,好像这群人中只有我最冷静。
“谁告诉你的?”我被她吵得堵上耳朵,看着她的口型才知道他在回答我:“席卿川。”
席卿川什么时候变成长舌妇了,这么快就告诉了乔薏。
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跟她说,或者是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这个孩子。
乔薏忽然弯下腰来,差点撞到了我的脑门,她仔细地瞅着我:“你为什么这么冷静?”
我是冷静吗?我好像在纠结。
我向门口张望了一下,门是关的,我朝乔薏招招手,她便向我弯下腰来:“干嘛?”
“席卿川呢?”
“好像在打电话处理什么事儿,公司的事情吧!”
我觉得我有点事情要跟乔薏讲,但是我想了半天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薏奇怪地看着我:“你怎么了箫笙,你好像不太高兴。”
“有什么可高兴的?”
“你怀孕了,有孩子了,过10个月之后就会生出一个圆鼓鼓的小朋友,你不觉得很高兴吗?”
乔薏看上去比我高兴多了,我说:“干脆我把孩子给你吧,你把他生下来。”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乔薏伸手探了一下我的脑袋:“你不会是在发烧吧?干嘛说胡话?”
我别过她的手:“我希望是在做梦。”
“箫笙,你不是一向很喜欢小孩子的吗?你这个反应实在是太奇怪了。”
我舔舔嘴唇,捏住了乔薏的领口,把她的脑袋拉到我的嘴边来,她直叫唤:“哎哟喂,勒死我了,你轻点。”
“乔薏,我不想生下他。”
“什么?”她声音高八度地叫。
我急忙捂住她的嘴:“你小声一点,别穷叫唤。”
“你刚才说什么?你不想生下他,难道你想…”她眼睛瞪得像铜铃,惊恐万分。
其实刚才我自己也没想好:即使乔薏后半截的话没说出来,我自己也惊了一下。
是啊,在我的潜意识里我竟然不想生下他…
我也不知道,现在我和席卿川之间的关系令我很迷惑,我自己的未来是怎样都不知道,我怎么能确定一个孩子的未来?
“箫笙,你脑子坏掉了,他可是你的亲生孩子呀!”
“你别吵吵,吵得我头晕,你先坐下来…”我指指床边,乔薏才勉强地在我的床边坐下。
“箫笙,你想怎样?”
“我不知道。”我老实告诉她。
“你不想生下他为什么?”乔薏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地乱转,忽然她紧紧的抓住我的手腕,疼死我了。
“是不是席卿川那个人渣,是不是他不要孩子,是不是他让你把孩子打掉?”
“不是不是不是…”我一连说了好几个不是,紧紧地拽住乔薏,生怕我一松手她就蹦达出去了:“你动点脑子好不好?如果席卿川不想要孩子的话,干嘛去告诉你?”
“对哦。”她抓抓脑袋,样子甚是迷惑:“那就奇怪了,席卿川要孩子,那你干嘛不肯生下来?莫不是…”她眼睛又在眼框里面乱转,转呀转的都转成了斗鸡眼了:“该不会是?不可能,你不是那样的人。”
她吞吞吐吐,虽然没说出来我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没有了,我没跟别人亲密接触过。”
“我不是那个意思了。”她有点不好意思。
“你不是那个意思是几个意思?”
我被乔薏弄得好混乱,干脆躺下来将被子拉到头顶,乔薏又把被子给拉下来,两只手撑着我的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到底有什么顾虑?跟我讲,我给你解决。”
“你能解决什么?”我跟席卿川之间的事情连我自己都捋不清楚。
他太善变了,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我觉得他那么开心我怀孕了,不是因为怀孕的那个人是我,是因为我怀孕了。
算了,这绕口令一样的我还是别说出来了,省的乔薏听得比我还要迷糊。
“好了。”我挥了挥手,有气无力:“你也回病房休息吧!”
“箫笙。”乔薏的脸在我的面前无限放大:“想来想去我还是不放心,你现在的状态实在是太不稳定了算了,今天晚上我搬过来跟你一起住。”
“不要,病房的床就这么小,我才不想跟你挤,我只是跟你说说,你别跟席卿川说。”
“可是你现在的精神状况太危险了。”乔薏忧心忡忡。
早知道我就不跟乔薏说了。
我自己都没有想好呢,跟她说不是让她更担心?
我好不容易才把乔薏给轰走了,还没喘息一下席卿川就进来了。
他在我的床前站住一直在看着我,虽然我把脸藏在被子里面,但是我还是能够感受到他炽热的目光。
我不晓得刚才我和乔薏的对话他听到了多少,但是他这么敏感的一个人,从我的反应上大约就能够看出我对怀孕这件事情的兴致并不高。
不但兴致不高,还有点迷茫,还有点抵触。
“萧笙。”他终于说话了:“你是不是有点不安?”
“还好了。”我的声音从被单里面哼出来。
他好像向我伸出了手,但是并没有掀掉我脑袋上的被子。
他在我的床前立了一会儿,然后就出去了。
席卿川不在我的身边,我感觉到压迫感少了一些。
但我还是迷茫,还没有打定主意,要不要把这个孩子给生下来。
我自己都没想好的时候,我怀孕的消息却不胫而走。
阮玲提着鸡汤来看我把我惊得半死,我问她:“谁告诉你的,是不是乔薏?”
阮玲说她也不知道这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反正她一去公司就听到公司里面传的沸沸扬扬,说我怀孕了。
她告诉我:“等会还有箫氏的大批高层过来看望你,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如果不是乔薏说的,那他们怎么会知道,难不成是席卿川?什么时候他这么大嘴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