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席卿川的掌握中挣脱出来,慢慢地向前走。
其实席卿川说的不对,我不是菟丝花,我也不会依附谁而活,我也不会用我的纠缠将他困死。
可是刚才乔薏跟我说太累了,是因为这么多年来一直帮我遮风挡雨的?
“你说乔薏真的累了吗?”
席卿川在我的身后不近不远地跟着我,我停下来他也停下来。
我转过身,这一段路灯是坏的,所以没有星星,在淡淡的月亮的夜里,特别特别黑,黑的人。
但是我还是能准确无误地找寻到席卿川的眼睛,看着他。
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他:“乔薏是因为秦观而生气的吗?”
“你知道这个原因。”席卿川的眼神穿过这带着薄雾的空气直直扎进了我的心里:“你心里很清楚乔薏今天闹成这样秦观没关系。”
“那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她厌倦了,我应该让你明白,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不是任何人。最亲密的闺蜜、手足,哪怕是生死相依的伴侣,都没有你自己靠得住。”
“那如果,我从此以后不让乔薏帮我任何事了呢,出了事情我自己想办法呢?她会不会在理我?会不会?”
我问席卿川,但我明知道他也没办法回答我。
可能吧,可能他们都害怕了我,都想远离。
“我妈妈很早就走了,爸爸也离开我了,现在是乔薏,乔薏也不想理我了。你呢席卿川,”我一步一步向他走过去,拉住了他的袖子:“你什么时候离开我或者是让我离开?合约上的一年期限吗?还是某一年的某一月的某一日?”
空气里的薄雾似乎挪到了席卿川的眼中,不知道是不是天太黑了,我居然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些忧伤。
我们在黑暗的世界里面互相凝视着,我在他的眼睛里面看不到自己,我想他在我的眼睛里也应该看不到他。
我在寻求一个根本就没有答案的答案,捏着他的衣袖的我的手无力地垂下来。
我蹲下来抱住了自己,席卿川说的是对的,这世界上面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也没有什么人会永远的陪伴我。
或许是我太害怕孤单了,我才容易交出真心,想要拥有一个永久的陪伴。
明知道席卿川不可能是那个人,可是我还是傻傻的一头栽了进去。
“萧笙,”席卿川在跟我说话:“天不早了,上车。”
“我现在不想上车。”我只想龟缩在这里。
他又说:“如果你不上车的话,那我就走了。”
“走吧。”我说。
席卿川的脚步声响起来,然后渐行渐远,再然后他上了车,发动了汽车从我的身边开走了。
大半夜的,他把我一个人丢在了路上。
这条路的后面就是大山,寂静的我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嘁嘁的秋虫鸣叫声。
我很害怕,恐惧渐渐的替代了情绪上的忧伤。
我从我的臂弯里面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这里没有路灯,所以我像是被笼罩在一片黑色中,看不到前路,看不到退路,只有茫茫夜色。
我不能待在这里,我觉得太恐怖了,我急忙站起来往前走去。
我今天穿的是一双低跟鞋,鞋跟是方的,很厚很硬,敲击在碎石子铺的路上声音很响,甚至都产生了回声。
仿佛这里走路的不只是我一个人,还有另外一个我自己,就在不远不近地跟着我。
这种感觉快要吓疯了我,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听乔薏家的四婶跟我们说的一个鬼故事,说晚上走夜路千万不能回头,因为一回头就会看到自己的魂魄。
如果我自己被吓得大叫,就会吓着了我的魂魄,她就被吓得魂飞魄散了。
此时这个故事快要把我给吓疯了,我迈开脚步向前狂奔,那个脚步声更加明显了,如影随形地追赶着我
我真的听到了有第二个人的脚步声,我也真的感受到了魂魄都被吓得从自己的体内逃脱出去的感觉。
我被吓得一路狂奔,忽然有一个人影从路边的树丛中一闪,然后就挡在了我的面前。
我没刹得住脚,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那不知是人是鬼的捏住了我的肩膀,我吓得大叫:“救命啊!”
“是我,萧笙。”很温柔很温柔,温柔的我都分辨不出来是谁的声音。
我抬起头来,在黑夜中仔细地辨认着对方的脸,发现他还是席卿川。
怎么他没有开车从我的面前飞奔而去吗?还是忽然善心大发又折了回来?
我快虚脱了,趴在他的胸膛上根本就直不起腰来。
他紧紧地搂着我,此时此刻他将我抱得很紧。
席卿川绝对有人格分裂,从他对待我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来。
刚才是一个样,现在又是一个样:“你是哪一个人格?”我抬起头来莫名其妙地问他:“刚才是虐待性人格,现在是暖男性人格吗?”
“对不起,我刚才不不应该把你丢下来。”他居然跟我道歉。
我惊悚的立刻从他的怀里直起身来,向后倒退了一步,直勾勾地盯着他:“你不是席卿川,你是什么妖魔鬼怪变换做他的模样?”
“箫笙,”他扶住我的肩膀:“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你最相信的人都有可能会需要他们的时候忽然离开你,不管这个离开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
在这个时候席卿川还跟我上课,我听得头大如斗,摇摇欲坠。
我也看着他:“你就告诉我我是他回答那你既然走掉了,为什么又回来?”
他向我走了一步,拉住我的手腕将我拽进他的怀里。
他吻了一下我的头发,然后是额头,然后是脸颊,最后他捧起了我的脸,吻住了我的嘴唇。
在这个乌漆抹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在这个犹如乱葬岗般恐怖的半山坡上,席卿川忽然如此浪漫深情的吻我令我惶恐不安不知所措。
我胡乱着应对着他的吻,然后试图用手推开他。
“席卿川,”我喘息地推开他,看到了他眼中火苗般的亮光:“你要真的是有病你就去治,你家那么有钱,你一定能治得好。”
“萧笙,你刚才问我那个问题,我现在可以回答你。”
什么问题?刚才经过那一下,我什么都忘掉了。
我看着他半天:“我刚才问了你什么?”
哦,我想起来了,我问他什么时候离开我?
好吧,我洗耳恭听,我也很想知道答案,对于一些迟早要发生的事情预先知道答案,我也好有应对的办法。
我等着他回答,他的眼神里却深意满满,他伸出手摸我的头发,摸得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一粒粒地冒起“其实...”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甚至是有些沙哑:“我不应该跟你说,我永远都不会让你离开我,但是你现在的样子太孤单了,我必须告诉你萧笙,你的身边有我,一直都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