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的是一条新开发的路,司机很健谈也很有意思,告诉我:“花城的每条都认识,我就是路霸。”
这条路还没有修好,不过现在没有什么人,我看看时间不知道够还是不够。
司机拍着胸脯:“你放心吧,时间绝对够,我来开快一点,就是比那里稍微绕远一点,一定来得及的。”
司机把车开得飞快,车轮的像风火轮一样,摩擦着铺满了碎石子的地面,我感觉轮子都要着火了。
我跟司机讲:“其实也不用那么赶,现在时间还有很多,应该不会迟到的。”
我话还没有说完,忽然车子好像压到了一个什么东西,烂木头还是什么,我都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车子剧烈地颠簸了一下,然后就失去了控制,整个车都翻滚过去。
我也不记得自己是否尖叫了,然后就在车里翻了个跟斗,车子重重地摔在地上,我觉得有什么东西用力地敲在我的后背上,疼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想看一眼司机,看看他有没有受伤什么的,但是眼前发黑,晕了过去。
在我的记忆里面,晕过去的次数并不是太多。
记忆深刻的一次大约就是我在席家的浴缸里面睡着,然后呛水晕倒的那一次。
人晕倒的时候。跟睡着的感觉不一样,不完全人事不知,脑电波还在运动,我依稀能够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但是就是醒不过来。
不知道是丨警丨察赶来了还是其他什么人,围着我一通乱喊。
有一个声,听得特别的清晰,近乎是凄厉的在叫我的名字:“箫笙…箫笙…箫笙…”
我用力睁开眼睛,发现我还是头朝下的躺在车里,车子还是反过来的,以至于从我这样的角度来看,站在车子外面围观我的人都像是倒立一样。
我先是看到了一双长腿,然后顺着长腿往下看,看到了一张在阳光下显得特别白的脸。
那张脸有点熟悉,可是我的脑袋好晕,一时半会居然没有分辨出那张脸是谁的。
只是这么倒立着看那张脸有些扭曲,而且从那张脸上的那张嘴里,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有丨警丨察拦着他不让他靠近,丨警丨察在跟他喊:“有铁板压住了她的腿,现在消防员正在想办法把那块铁板给切下来。”
“不要用焊割,会烫伤了她的腿。”那张嘴又在喊。
“放心我们会用最好的办法,请你不要靠近。”
那个人有点激动啊,他是谁呀?干嘛这么激动。
我的腿被铁板压住了吗?我的腿很麻木,根本感觉不到痛。
只是我的眼睛睁的太大,觉得有些晕,可能是脑部供血不足吧,我连气都喘不上来,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我就这么昏昏沉沉的晕了醒醒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应该是被消防员从车里面救了出来,上了救护车送向医院。
这时候我才感觉到腿上的疼痛越来越明显,甚至是刺痛。
有人在用刀挖我的肉一样,痛的我都惊醒过来。
我用力睁眼但是没睁开,却觉得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一滴一滴地滴到我的脸上。
下雨了吗?我现在应该是在车上呀,救护车又不是敞篷,雨水怎么可能透过车顶滴到我的脸上?
我的头好晕,我的伤口好疼,不管了。
等我彻彻底底地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病房里,因为我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还听到医生正在说话:“她的腿被车顶掉下来的铁片给砸伤了,划破了一大块,伤了肌腱,骨头也有轻微的骨裂,这个并不是很严重,就是担心伤了肌腱之后会影响她的腿部运动神经,可能后期还要做1~2次手术,看看能不能恢复运动能力。”
我受伤了,脑子也变得比较迟钝,医生的话令我听不出我到底是严重还是不严重。
我就听到了奶奶的哭声,还有拐棍敲在某个人身上的声音:“你这个小王八蛋,你是不是想弄死你媳妇?箫笙跟你结婚,才多久进了多少次医院?”
奶奶又在打人了,我想被打的那个人大概是席卿川。
我喘息着用力发出声音:“奶奶,别打了。”
我睁开眼睛,病房里面站了很多人,有医生,有奶奶,席爸爸和席妈妈,还有席卿川以及乔薏。
我看见席卿川站的笔直,像一根电线杆子一样,奶奶的拐棍就那么敲在他的身上,他也不动也不躲。
我开口了,所有人都向我奔过来。
奶奶踮着脚奔的最慢,一路奔一路用拐棍去敲比她跑得快的人:“都让让,都让让。”
奶奶挤到我的床边,她满是皱纹的和蔼的胖胖的脸差点都要怼上了我的鼻子。
“小笙笙,我可怜的小笙笙啊。”你奶奶一靠近我眼圈就红了,眼泪从她眼角都生出深深的褶皱的眼睛里流出来:“你这嫁到我们家来没几天就三天两头的进医院,你叫我以后死了怎么去面对你爸爸呀?我该怎么跟萧远交代,好好的健全的一个人,到了我们席家就缺胳膊少腿的。”
奶奶一哭就停不下来,习妈妈就过来扶奶奶:“妈,刚才医生也说了,箫笙没有那么严重。他的骨头没断,不会影响走路的。”
“养儿不教,慈母多败儿,他把他媳妇都气不成这样了,你还这么偏袒着他,这么护着他。”
席妈妈刚才说的很中肯,真的没有偏袒席卿川。
麻药的劲已经过了,我的腿肚子也很疼,实在是没有力气劝架,我舔舔嘴唇虚弱的很:“奶奶你别生气,我还好。”
“你这个丫头有怎么能让我不心疼?”奶奶长吁短叹的,我觉得她苦苦咸咸的泪水已经流进了我的心里。
我抬着眼皮,无力的向病房中央看过去。
席卿川就站在那里侧身对着我,站的笔直像一根木头桩子。
呵,他还是那么傲慢,连个正脸都不肯对着我。
他可能觉得我很麻烦吧,临了要走了结果还出了个车祸,让他在这里被奶奶和席妈妈骂。
席爸爸也走过来,他平时很忙,用日理万机来形容他绝对不为过。
他站在我的床边长久地凝视我:“箫笙,你在医院里好好养着。有什么不舒服的你就跟医生说,你放心,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也会让你和正常人一样走路。”
“刚才医生说过了,他只是肌腱伤了,只要做康复训练,不会有大碍,不会影响了走路的。”席妈妈说。
“如果小笙笙以后走路不方便,我就打断你的腿。”奶奶说着说着又生气了:“你离那么远站着干什么?还不滚过来看一看?”
“奶奶其实不关席卿川的事。”我真的是不是帮他讲话:“都是意外。”
“妈,我们这么多人围在箫笙的床前,弄得她透不过来气,医生说她还得好好休息,我们先送您回去。”
席妈妈和席爸爸终于把奶奶给劝走了,他们让我好好休息,房间里只剩下乔薏一个人,席卿川也去送他们了。
刚才乔薏一直没讲话,坐在我的身边轻轻的帮我按摩着胳膊,其实我的胳膊不痛。
“乔薏。”我看看墙上的挂钟,现在是下午3点,正是工作的时候:“你去乔氏忙吧,我现在没事了,不用在这里守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