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我被他看得毛毛的。
“忽然想起来今天七月半。”
“怎样?”
“七月半是鬼节,百鬼夜游。如果你看到了你爸爸,记得告诉他你这个可喜可贺的决定。”
席卿川不但尖酸刻薄,讲话也如此难听,我若是心眼小的,保准会一口气没顺上来,嗷一声的就被他给气过去了。
他平时讲我就算了,现在讲到我爸爸我自然不甘示弱。
我看着他一身的行头,比他还要刻薄的话就顺嘴出溜出来了。
“你的暗金色条纹的真丝衬衫,大晚上的穿出去,别人不知道的还会怀疑你的职业呢!”
“我的职业怎样?”
“鸭子呀。”
“席卿川,你若是没有这么多钱。日后去做鸭子,肯定会讨富婆的喜欢。”
我第一次对别人讲出这么刻薄的话,换做是任何一个人我都会觉得不好意思,而且很没有教养。
但是对方是席卿川,话讲的怎么难听我觉得都没所谓。
席卿川居然没有生气,要笑不笑的死德性。
他抱着双臂懒洋洋地回答。
“万一我就是去做鸭子呢?看来你很有做富婆的潜质,知道鸭子店的流行趋势。”
好,我吵不过他,我抱着衣服灰溜溜的溜进洗手间去洗澡。
今天一天过得算是郁闷,我可不想临睡前还被他添堵。
我不知道席卿川去哪里了,然后他就一整夜没有回来。
结婚就后半年,我很少独守空房,我依稀感觉到席卿川好像对我很不爽,我也说不上是哪里得罪他了。
不过席卿川想要虐我的时候,还需要理由吗?
他随时高兴,想虐就虐。
我第二天早上起来,洗漱完之后换好衣服准备下楼吃饭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席卿川。
我不知道他昨天一个晚上去哪里了,也没打算问他,但是他脸上没有疲态,神采奕奕的,应该不是熬了一整夜。
他看到我之后,居然破天荒的跟我打了一声招呼:“醒了?”
那我也礼尚往来,跟他打了一句招呼:“回来换衣服?”
招呼打完我就打算走的,可是席卿川却拉住我的手腕,注视着我的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回来换衣服?”
“因为了解你呀!”我这个人洞察力还是有的,而且我跟他也接触了这么久了:“你这样一个爱漂亮等人怎么.会容忍自己一整夜没有换过衣服?而且你等会要去席氏吧,身上沾着香水味去给高层们开会,好像难以服众是不是?”
席卿川看着我微微笑,并不代表他的脾气变好了。
有时候他发怒的点是很奇怪的,在我觉得完全没必要的时候他却发火,在我觉得我的言辞有些过分的时候,他就还好。
反正他就是一个不按理出牌的人,我有什么办法。
他抬起手臂闻了闻他的衣服,又凑到我的鼻子底下的:“不知道你是怎么闻出来有香水的味道。你莫不是拐弯抹角的想问我,昨天晚上有没有跟女人在一起?”
“你想多了,”我告诉他:“你就是和男人在一起或者是男女混合,我的心里都不会起任何的波澜。”
他歪歪头:“口是心非不是一个好习惯。”
一大清早跟他打嘴炮很伤神,而且我今天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做。
我以为席卿川会让我三思而后行。但没想到他什么都没有说,就走进房间里去了。
不过,他为什么要阻拦我呢?当初也是他让我把总裁的位置让给箫诗。如果不是他提醒我,我还想不起来。
所以他的目的终于达到了,他应该高兴才对。
不过我觉得他也该做做样子嘛,随便跟我说几句。
谁知道他连这个样子都不想做。
我到了萧氏,刚好在办公室门口碰到阮玲。
她手里拿着我的茶杯正要去洗,我跟她说谢谢。
她喊了我一声总裁,没多说什么就走了。
平时她跟我叽叽呱呱话多的很,他对我挺失望的,我知道我怎么才能告诉她,这不叫放弃,我只是在寻求一个更加稳妥而适合我的方式来经营萧氏而已。
阮玲给我送茶进来,我跟她说:“去看看萧经理来上班了没有?请她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阮玲咬牙切齿的:“你真的想好了,你真的要让位?”
“嗯。”我点点头:“我早就想好了,想的很清楚,阮玲…”
其实我还想跟她说什么,但是她一扭头就走掉了。
阮玲生我的气了,我知道,我也不求别人能够理解我。
我茶水喝了半杯,日程看完了,箫诗也来了。
她今天穿着乳白色的双排扣连衣裙,端庄又典雅,而且很有气势,怎么看怎么都比我更能驾驭总裁这个角色。
我让阮玲给她上茶,她点头说了声谢谢,阮玲一直没出去站在角落里面对我们虎视眈眈。
箫诗回头看了看她,然后又表情淡然地转过头来。
我冲阮玲挥挥手:“你先出去。”
他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出去,其实他留在这里也于事无补。
我这个人大概只有一个最显著的特点就是倔,我决定的事情就决定了,不会轻易改变。
箫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可能茶水有些烫,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忽然发现箫诗皱眉头的样子很像爸爸,严肃中又透着一点点威严。
箫诗是能镇得住人的,不像我大发雷霆的时候也没人理我,更何况我也从来没有大发雷霆过。
等她喝完了茶,我就准备念我的开场白。
“箫诗,你给我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我也想的很清楚,我们今天就把手续办了吧。你看是开一个全集团的会议还是我们只是开一个小型的内部会把具体的情况在公司的官网上通告一下就行了?”
她慢悠悠地放下杯子,又慢悠悠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你真的决定了?”
“真的决定了。”
“一个晚上不够的话。可以给自己多几天。”
“这不是什么小事情,你要好好的考虑清楚,现在临时头脑发热,把公司那总裁职位交给了我,你哪天又觉得不妥再找我要回来。”
“不不不,”我立刻举手表态:“绝对不会的,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我真的已经深思熟虑过了。”
“不需要多几天的时间,你确定?而且你跟卿川商量过了吗?这个夫妻两个相处之道还是得有商有量。”
“这个之前就是他建议我的,而且我昨天晚上也跟他说了。”
箫诗很感兴趣地看着我。
“席卿川什么都没说。”我耸耸肩:“他这个人就是那样。”
箫诗不置可否地扬扬眉毛:“既然你决定了的话,我这边是接受的。你想以怎样的方式宣告都可以,开小型会也可以在官网上直接发个公告。”
“那不如我们就这样,我把总裁的事情交接给你,然后公告一下。”
我已经把交接表都自己打出来了,阮玲这几天不肯答应我,我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我将做好的表格递给她,箫诗接过来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笑着跟我说:“箫笙,你的表格做的蛮好的。很详细,而且一眼就能看得懂。箫笙,你这方面还是有一些天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