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有心了。”
他现场泡茶,先洗茶再泡,很是专业。
他给爸爸倒了一杯,放在墓碑前,又给我倒了一杯递给我:“陪叔叔喝杯茶。”
他的语气就好像爸爸就坐在我们的对面跟我们聊天喝茶一样。
我的眼泪几乎是瞬间就流出来了。
不过,他好像没有看到,我所以我在很短的时间内整理了自己的情绪。
乔键祺对着墓碑跟我爸聊了聊,说起他这几年的生活。
从他的叙述中我才知道,原来他当年和他妈妈去了国外,他妈妈开了一家中餐厅,后来越做越大,在很多城市都有连锁,乔键祺在全权管理着这些店铺。
乔键祺说话的时候,我就坐在边上的台阶上打着伞,看着阳光从伞边蕾丝花边的透明处射下来,光影照在我的鞋子上,亮亮的一团。
现在,我就像是一个偷听爸爸和客人聊天的小孩,坐在边上乖乖地听。
太阳越来越大了,现在气候正值大暑,九点之后日头就猛烈起来。
乔键祺站起来也顺便拉起我:“改天再跟叔叔喝茶,你刚出院别晒这么久的太阳。”
他很体贴,而且体贴的不露痕迹,不会让人觉得很不自在。
他帮我撑着伞慢慢往墓园外面走,走动起来风吹过来,还有有点凉意的,很舒服。
“接下来你去哪里?我送你。”
“我回医院。”我说。
“哦。”他点点头也不多问:“那就送你回医院。”
他拉开车门我上车,他又体贴地帮我系安全带,我说我可以,他很迅速地帮我扣上,冲我歪歪头:“我发动汽车了。”
一路上,我没话找话:“早上去看过了干爸?”
“嗯,他在喝粥,陪他喝了一碗。”
“干爸今天怎样?”
“还吃得进去就还不错。”他回头看我一眼:“人生没那么多过不去的,吃得下睡得着就能活着。”
想着他年纪也不大,忽然有这种感悟。
我想他经历的也蛮多的,但是他脸上始终都有笑容。
“你好像蛮喜欢笑的。”我说。
“唔,从小就喜欢,”他跟我挤挤眼睛:“你忘掉了?我妈有次去找凡沁阿姨麻烦,我跟你们看小人书笑的前仰后合,后来我妈忘了找凡沁阿姨麻烦,直接揍了我一顿。”
哦,这个我记忆蛮深刻的。
乔键祺的妈在我印象里是个特别容易激动和暴躁的女人,动不动就发火,不但对乔妈纠缠不放,对自己的儿子也蛮凶的,没给过好脸色。
我想,这样的女人,可能乔爸想爱也爱不起来吧!
我的运气不算特别好,在我们回去的路上堵车了,花城的交通一直令人堪忧,不过大都市向来就是这样。
立交桥已经修了很多了,有时候我抬头看天空,那些立交桥纵横交错的像蜘蛛网一觉交织在我头顶,感觉都看不到天空了。
以前箫家的吴妈就经常跟我说,乡下的天空和城市的天空不一样。
乡下的天空白天有白云朵朵,晚上有星星点点。
城市里的天空,白天是立交桥,晚上是灯火霓虹。
堵车的人是很绝望的,柏宇在微信里跟我说,客户已经来了,然后谈的差不多了快要结束。
我心急如焚,现在还在这里堵着,我有什么办法?
乔键祺还准备了零食,足足一大箱子拿出来给我:“堵车无聊就吃东西,当你吃饱了车流就通畅了。”
可是我现在哪里能吃的进去?
我跟他表示感谢,可是咬了半天都没吃进去一条鱿鱼丝。
我还在被堵着,席卿川的电话却打过来了。
他问我在哪里,我哼唧了半天:“外面。”
“不是说在医院里等我,又到处乱跑什么?”
“我有点事。”
“什么事?”
“呃,我去拜祭我爸爸的。”
“今天什么日子?”他应该在琢磨。
“不是什么日子,”我被他盘问的紧张起来:“就是带一个朋友...”
乔键祺忽然从我手里拿走手机挂掉了,我错愕地看着他:“你干嘛挂我电话?”
“席卿川打来的?”他把手机又还给我。
“嗯。”我点头:“嗯,你知道席卿川?”
“回到国内了还不知道席卿川?”乔键祺从零食包里翻出一粒话梅丢进嘴里:“我知道你嫁给了席卿川,他是一个很霸道,很独断,很专制的一个人。”
呵,外人都这么了解他,我沉默不语表示赞同。
“其实,你没必要每件事都事无巨细地跟他汇报。”
“是他问起。”
“我知道。”他又往嘴里丢了一颗话梅:“你知道么,所有男人都爱一种女人。”
“什么?”
“把握不住的。”他认真地看着我:“不管他身边的女人多漂亮,多温柔,多善良,多可爱,当他觉得他能把握住你的时候,那些光芒都消失了一半。”
他忽然跟我讲起这个,我有点错愕,但这应该是个学习的好机会。
我也看着他,表示洗耳恭听。
“如果想要让席卿川对你的兴趣保持长久一点,就不要让他控制住,你有完全的自由,没道理被他管头管脚。”
我的电话在我手里又叫起来,他看着我:“不想接就别接。”
我是不想接,但是不接席卿川的电话的后果,我没法预料。
他似乎看出我的顾虑,笑嘻嘻:“他总不会杀掉你吧?”
“这倒不会。”
“凡事只要想,跟生死无关的都没什么大事,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他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
对啊,反正不接席卿川的电话又死不掉,没什么可怕的。
我就这么看着我的电话嘶吼鸣叫,就是不理它,心里忽然很爽。
我干嘛要受席卿川的控制?
我干嘛什么事情都要向他汇报?
他跟我汇报么?
车流终于通了,我们的车开始缓缓往前走。
现在已经快到十一点了,乔键祺看看时间:“饿了么?”
我还真有点饿了,虽然面前一大箱零食我也没吃。
“不如这样,我们吃饭去,反正你也不接他电话放他鸽子了。”
他说的有道理,主要是反抗席卿川的感觉太爽了。
乔键祺有点带坏我的意思,不过,感觉很舒爽。
我欣然同意:“吃什么?”
“不如我们买菜去我家,我做给你吃。”
“你会做饭?”
“当然,我家开餐馆的,之前规模不大的时候都是我掌勺。”
“真的假的,你那时候还很小。”
“也不小了,十六七岁了,白天上学晚上回来就进厨房做饭,有时候我宁愿我整晚待在厨房里不出来,也不用面对我妈时不时地情绪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