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了楼推开乔薏的房门,她睡觉不喜欢黑漆漆的,总要留一盏小夜灯。
我走到乔薏的床前,今天真是稀奇了,刚过十二点,她就睡着了。
我站在床边,小声喊她的名字:“乔薏。”
她在床上睡相十分狰狞,她的床虽然大,但是她的手长脚也长,四肢张开,像一只椰子蟹趴在床上一样。
她没动静,睡的呼哧呼哧。
“乔薏!”我声音大了些,顺便推她一下,她这才猛的坐起来,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看着我。
“萧笙?”她嘟嘟囔囔:“几点了,要上班了吗?”
“没有。”
她便垂直地倒下去,把被子拉到头顶:“没到时间别喊我,萧笙。”
我立在床边注视着她,几秒种后,她又重新掀开被子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萧笙?”
“嗯。”
“我在哪里?”她环顾四周:“我在我家。”
“嗯。”
“你怎么会在我家?”
“刚刚才来的。”
她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时间:“才十二点多,发生了什么事?”
我自己觉得我好像发生了什么,但是乔薏这么忽然问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心里却湿湿的,仿佛有一场大雨即将要在我的心里倾盆而下。
“乔薏。”我一开口已经是哭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
她应该听出来了,我们从小长到大,对彼此的了解超过自己的预期。
她从床上爬起来甚是惶恐:“你怎么了,萧笙?”
“乔薏。”我向她张开双臂,她跪在床上抱住了我。
她今晚洗了头,玫瑰香味的洗发水,很好闻很熟悉。
乔薏不喜欢换洗发水,一直都用这个,所以她离我近点我不闭睁眼闻味道就知道是她。
我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眼睛立刻就湿了。
我嚎啕大哭,哭的自己都莫名奇妙。
心中的雨下来了,比我想象的还要汹涌蓬勃。
我哭的头晕晕的,把乔薏吓得不轻。
她给我找毛巾,找面纸,用大被子将我给包起来。
我被她包的像个木乃伊一样坐在她的大床中间,等我稍微恢复一点理智了,接过她递给我的一只杯子,将杯子里的液体喝的精光。
喝完了才发现我喝的是巧克力奶。
“你哭的都要脱水了。”乔薏吓得脸都是惨白的:“出了什么事?”
千言万语,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看着她发愣,她也看着我发愣。
她晚上肯定是洗头之后就直接睡觉了,头发都支楞在脑袋上面,像长了一脑袋的乱草。
“你晚上不是去参加席卿川的生日趴?”
“没有。”我用纸巾擤着鼻涕。
“为什么?”
“倪妈妈从椅子上摔倒了,送到了医院。”
“啊!”乔薏从床上跳起来:“倪妈妈出事了?现在人在哪里?”
“她现在没事。”我急忙按住乔薏:“她没有大碍。”
“那你哭成这样,我还以为倪妈妈出了什么事。”
“不是。”我摇头:“倪一舟给我打电话说他妈妈摔了,我就去医院了。”
“你干嘛不给我打电话?小船哥哥怎么也没给我打?”
我怎么知道?我愣愣的看着她,她的问题把我的思绪都给打乱了。
“所以,你才没去席卿川的生日趴?”
“嗯。”
“他骂你了?”
我摇摇头。
“他揍你了?”
我摇摇头。
“那你干嘛哭成这样?”乔薏更莫名了,她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人,我再不跟她讲明白,她就要疯了。
可是,我讲不明白。
我想了半天:“一舟十二点之前到了医院。”
“唔。”她睁大眼睛努力在听。
“我就走了。”
“唔,走得好。”
“我想着席卿川今天生日。”
“是昨天,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乔薏,你别打断我,你一捣乱我就不知道我说到哪里了。”
“哦。”
“我想着还没过十二点,就去了席卿川办生日趴的地方去找他。”
“嗯。”
“然后,”我心里堵着难受,捶了捶胸口:“我没进去。”
“为什么?”
“因为,因为。”
“你快说啊,快要急死我了。”乔薏踢我一脚:“到底怎么了么?”
“我看到了席卿川和箫诗站在一棵树下。”
“哦。”
“他们在接吻。”
“哦。”乔薏看着我:“然后怎样?”
乔薏不懂我的悲伤,或许,连我自己都不懂。
她还是莫名奇妙地看着我:“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我就到你这里来了。”
她低着头,一脑袋的乱毛。
过了一会她抬起头:“因为席卿川亲了箫诗,所以你就这副德行了?”
确切地说,应该是箫诗主动亲了席卿川,后面俩人有没有继续我就不知道了。
乔薏注视了我片刻,忽然怪叫:“萧笙,你完蛋了。”
我不知道我哪里完蛋了,只觉得她的声音很吵。
“你爱上了席卿川,你百分之百爱上他了!”
她好大声的,我赶紧去捂她的嘴巴:“别嚷嚷,要不要给你一个喇叭筒?”
“在我自己家里,我嚷嚷谁能听见?”她拉下我的手,用她的大眼睛瞪着我:“你完蛋了,萧笙,你肯定是爱上席卿川了。”
“不可能。”我本能地抗拒。
“你少自欺欺人了,你如果不喜欢他,席卿川和箫诗亲了关你屁事?你干嘛哭的跟死了娘一样。”她忽然闭嘴,然后抽自己一下:“对不起,萧笙。”
乔薏一向口无遮拦我都习惯了。
我是自欺欺人吗?
我爱上了席卿川?
我怎么知道爱情是什么样的?
但是这个答案我是抗拒的。
“没有,我没有。”
“你没有席卿川亲了箫诗你干嘛哭?你如果不喜欢他,他就算亲一头大象又关你什么事?”
“可能,可能我晚上没吃东西,血糖低。”
“血糖低跟哭不哭有什么关系?”乔薏从床上跳下去:“我问到四婶在炖牛肉汤,我让她送两碗螺狮粉上来。”
我去洗手间洗了脸,四婶已经把螺狮粉送上来了,动作真的好迅速。
乔薏大口唆粉,把筷子塞进我手里:“快吃,吃完了如果你还难过,就说明你真的爱上了席卿川。”
这真不是一个好消息,我为了努力证明我只是饿了才多愁善感,然后将一大碗的螺狮粉都全部吃完。
粉很辣很过瘾,我和乔薏抱着矿泉水瓶子灌了大半瓶,撑的直喘。
我们面面相觑,对方嘴上都是一圈红油。
乔薏先开口:“晚上席卿川打过电话给我。”
“唔?”我停止了灌水:“是吗?”
“嗯,他找你,说打不通你的电话,相当暴躁。”
“你说了什么?”
“我说我也不知道啊,然后我就打给你,你的电话关机了。”
我从包里掏出我电话的残骸给她看,她啧啧出声:“真是惨烈。”
原来席卿川找过我,只是没找到。
但是,这个结果也并不能改变我心中的郁闷。
如果他对我不理不睬,那我也就安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