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席卿川是不是在偷偷谈恋爱？”

“你神经。”我有点心虚地错开乔薏的目光。

她把我的脸给捧正：“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席卿川？”

“神经。”

“你喜欢他很正常，席卿川这个人虽然讨厌，但是照样有很多女孩子为他疯狂。”

“你想多了。”

“好，你不承认，不要紧，你现在跟他是夫妻，你们怎样都可以，但是萧笙，我得提醒你，在没有确定席卿川跟你玩真的之前，你不要把自己陷得太深。”

乔薏的脸正经八百的，很少见她这么严肃过。

我被她讲的有点发毛：“你说什么呢，什么陷得太深，我不喜欢席卿川的，他不是我的菜。”

“希望你以后不要啪啪打脸。”

“你真奇怪。”我瞥她：“你不是总希望我抱席卿川大腿？”

“是啊，我是希望你跟他建立良好关系，最好让他依恋你，但是现在好像跑偏了，我没让你喜欢他啊！投入感情你就输了！”

“赛跑么，什么输赢的。”

“席卿川是什么人，他会轻易爱上一个人，只怕他在玩游戏呢，”乔薏苦口婆心，唾沫星子都要喷到我的脸上：“你这个傻妞，一旦投入就会掏心掏肺，席卿川这样的人谁都不会爱，你以为他之前爱箫诗？我觉得他也不会爱，他只爱他自己的。”

我被乔薏说的艺术创作的心情全无，手里拿着小锉刀傻愣愣地看着她：“你是不是杞人忧天？”

“我是提前打你招呼，席卿川这个人只能利用，不能爱上他，如果你能确定他爱上你了，那就没事。可是，你能确定么？”

我呆若木鸡，过了好一会才晓得反驳乔薏：“你一次完整的恋爱都没谈过，纸上谈兵倒是头头是道。”

“姑娘我身经百战，谁说一场恋爱谈个十年八年就是恋爱，我24小时照样是恋爱。”

我意兴阑珊，后来再雕的时候，差点伤了自己的手。

晚上我在公司里把玉件雕完了才回去，乔薏要陪我，我把她给赶走了。

席卿川今晚居然没有给我打电话让我早点回去，如果是平时，电话早就打到我的手机没电的。

他这个人，的确是难以捉摸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对你热情，或是冷淡，或者根本就变成了路人。

我回到他的别墅，席卿川还没回来，偌大个别墅里只有傻白晃来晃去。

机器人就只是机器人，它不会知冷知暖地上来问你吃了没有，也不会看得出来你心情好坏。

我洗完澡席卿川还没回来，等到我上床捧着本书的时候，他还是没回来。

其实我应该打电话给他，必竟他感冒也没完全好，这么晚在外面一点音讯都没有。

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乔薏的话起了作用。

连乔薏都看的出来的，我也能看得出来。

我也觉得席卿川不是特别爱箫诗，不知道他爱谁，他好像只爱他自己。

我后来困了，迷迷糊糊地睡着。

也不知道是几点了，终于听到了席卿川进房间的声音。

我朦胧间感觉到席卿川把本来靠着睡觉的我给放下来，我本来想跟他讲我给他雕的玉件雕好了，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让他自己拿。

但是我太困了，等我用力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到席卿川去洗手间洗漱的背影。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席卿川已经走了，我在枕头上发现了一张小纸片，上面写着一个地址，还有时间，晚上七点。

哦，大概是他晚上开PARTY的地址，我的礼物还是忘了给他了，还得晚上当这么多人的面给他。

我想了想，把礼物放进了包里，又特别穿的漂亮点，席卿川那么龟毛的一个人，如果他的生日我穿得不漂亮丢了他的脸，肯定要找我算账的。

白天不算忙，我中午跟倪一舟说好的去看他妈妈。

我跟自己发誓，不管今天发生什么事，我一定要去。

还好，席卿川没有骚扰我，午餐之后我和乔薏还有倪一舟一起去他家。

去之前我有想象过他妈妈现在的状态，我不知道多严重，乔薏前几天就去看过她，跟我说有时清醒有时糊涂。

有的时候，人们并不怕衰老，就怕衰老带给我们的各种后遗症。

比如遗忘，忘掉身边曾经最在乎的人。

在我的印象中，倪一舟的妈妈年轻时候很漂亮，很时髦，我和乔薏小时候就偷偷穿倪妈妈的衣服扮大人，逗得倪妈妈哈哈大笑，说我们太小还穿不了，等到长大了，漂亮衣服更多。

进门之前，乔薏握了握我的手：“做好心理准备。”她说的我心里咯噔一下，换鞋进房间以后，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女人背对着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上播放着很多年前的电视剧，我扭头有点惶恐地小声问乔薏：“是倪妈妈？”

乔薏点点头：“是的。”

我计算了一下，今年倪妈妈也不过五十岁不到的样子，怎么会弄的一头白发？

倪一舟率先过去：“妈，我回来了。”

他蹲在倪妈妈面前，指了指我：“妈，你看谁来了？”

倪妈妈慢慢地向我转过头，我看到了她的脸。

岁月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它摧毁了一个曾经也有过风华正茂的女人。

她很瘦，很憔悴，很苍白，她的眼睛以前是最漂亮的，现在却失了神采。

倪妈妈看着我，无神的眼中忽然焕发出光彩：“凡沁！你来了啊，快来坐！”

倪妈妈唤的是我妈妈的名字，我和妈妈长的很像，倪妈妈把我认错了也正常。

我蹲下来，眼泪已经浸满眼眶，一闭眼睛就要掉下来了。

倪一舟帮我更正：“妈，她是萧笙，萧笙，你还记得么？”

“萧笙？啊，我晓得的啊，一舟，你的小媳妇嘛！”

小时候，倪妈妈格外喜欢开我和倪一舟的玩笑，总是说我是她的儿媳妇。

“妈，她是萧笙。”倪一舟将倪妈妈的手放在我的手背上，她的手很凉。

我记得妈妈要走的那段时间，整天手都是凉凉的。

她终日躺在躺椅上，爸爸用毛毯将她盖的严严实实，还会灌一个热水袋在妈妈的怀里，但是始终捂不热她。

倪妈妈眯起眼睛仔细打量我，她的眼神很混乱，她辨认了半天，又把脸转过去了。

倪一舟笑的无奈：“我妈就是这样，一阵清醒一阵糊涂的。”

我原以为倪妈妈只是有点点征兆，但是没想到这么严重。

我很难过，却无计可施。

陪倪妈妈看了会电视，她总是把我当做妈妈，时不时地叫我凡沁，跟我讨论电视剧的剧情。

这个电视剧还是十多年前的电视剧，倪一舟说：“我妈现在只看这些，她的记忆都停留了之前那个岁月。”

那时候，倪爸爸没出车祸，我妈妈也在世。

现在已经物是人非了。

乔薏小声告诉我，倪妈妈本来后来嫁了一个老外，生活的还算可以，可是后来倪妈妈开始有老年痴呆的迹象的时候，那个老外就义无反顾地和倪妈妈离了婚。

我们一直待到下午快要上班，她也没有认出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