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开这个口的勇气都没有。

众人都站起来整理东西准备出去，席卿川靠在他的椅子里，一只手扶着他的下巴，目光从他微蓝的镜片后面射出来，复杂，凌厉，还有什么情绪夹在在其中我暂时看不出来。

好像还有失望，对，就是失望。

此时都有人快要走出会议室了，箫诗也站起来准备袅袅婷婷地走向门口。

我回头对上乔薏的眼神，她冲我龇牙咧嘴，我看得懂她在说：“你丫开口啊！”

估计，我再纠结下去，日后得被乔薏骂死。

她骂我懦弱，骂我胆小，骂我空有个总裁的外壳根本没有内质。

我心一横，两手撑着桌面开口了。

“等一下，我还有话没有说完。”

门口的人好像没听到我的话，打开门出去了。

看着他们完全不屑一顾的背影，我心中的火苗终于蹿出来了。

“乔薏，请你去把柳经理和孙经理叫进来。”

“好咧！”乔薏欢快地应着，然后就蹿出去了。

箫诗疑惑地站住了看着我：“还有什么事吗萧笙？”

“有事的。”

“刚才怎么没说？”

“我正在酝酿你就宣布散会了。”我微笑着，虽然嘴角在很不自然地抽动。

众人回来，箫诗也重新坐回她的座位上，所有人都不解，还带着一丝不耐烦，我看的出来的。

我喝了口茶，觉得口干舌燥干脆都喝完了。

最后一口茶没咽好，呛到了自己，咳的肺管子都要出来了，乔薏和阮玲又是给我拍后背又是给我拿纸巾。

有高层说：“总裁如果哪里不舒服，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在他们眼里，反正我来不来上班都一样。

我摆摆手，好容易喘匀了气，目光从席卿川和箫诗的脸上一晃而过。

席卿川很平静，箫诗也很平静，看不出来什么。

我鼓足勇气，舔舔嘴唇，指着那张照片：“这个作为广告投放，我觉得不合适。”

“为什么？”广告部的经理说：“我觉得不论是构图还是意境还是模特都好的不能再好。”

“我觉得只是一般。”

“总裁，如果再找模特来拍，其实也不一定会有比这更好的效果，何必再花费人力财力？”广告部经理一开口，很多人附和。

他们这几天表面上尊敬我了，其实心里还是倒向箫诗她们的。

我努力在脑子里面搜寻拒绝的理由，但是却一时语塞。

忽然，我的手机在桌上响了一下，我伸头去看，居然是席卿川给我发微信。

我不用点开，就看到了一行简短的话。

“你是总裁，你发话了要什么理由？”

席卿川好霸气，甚至有点不讲道理。

不过，这句话我赞同。

何必搜肠刮肚想理由，我是总裁，我说不要就不要。

“我不喜欢这个照片作为广告牌，就这样。”我很简短，也很直接。

他们全都愣住了，包括箫诗。

估计她压根没想到我这么直白。

“为什么不喜欢啊，萧笙？”她温柔地问。

我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我得坚持：“天生的好恶吧，看第一眼就不喜欢。”我笑笑：“这俩人背影上虽然看上去很亲密，但是不一定是我们想象的关系，而且构图的结构上过为简单，后期也不好制作。”

这一点我是有发言权的，必竟我画画的还行，没事就看那方面的书。

箫诗的眼神仿佛有些受伤：“是么，我觉得越好的东西就越要自然。”

“总之，我不喜欢。”我微笑着：“我是总裁，这点小事我应该有定夺的权利？嗯？”我拍拍手：“不耽误大家工作，关于广告的事情就交给广告部和企划部一起，一个星期之内交三个方案给我秘书，就这样。”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在会议上讲这么多话，真的说出口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可是，我的手心里全是汗。

众人面面相觑，箫诗只是顿了一下，就微笑着点头：“好的，散会。”

众人走出了会议室，只剩下我和乔薏阮玲。

我瘫倒在椅子里，连脚底板都是汗。

两个大拇指出现在我的鼻子底下，我浑身发软：“吓死我了。”

“讲一句话而已，有什么好吓的。”乔薏推推我：“不至于的。”

“总裁很厉害了，走出第一步是最不容易的。”阮玲说：“这次，没人会说我们总裁是哑巴总裁了吧！”

她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了，急忙捂住嘴巴。

不用她说我都知道，我笑得很无奈：“我知道的，全集团的人都瞧不上我。”

“可是你今天表现不错啊，至少敢发声了。”

“箫诗真离谱，太阳岛的广告用她和席卿川的照片，干嘛，俩人结婚照啊，还神仙眷侣，我呸哦！”乔薏好大声，我让阮玲把会议室的门给关严了。

我在椅子里坐半天才撑着桌面站起来，乔薏嘲笑我：“要不要我背你出去？”

“你别这样，我们总裁好容易走出了第一步，等到后面就好了。”

“喂，萧笙，是什么支持你迈出这不容易的第一步的？是因为妒嫉？”乔薏用她的胳膊肘撞我，撞的我痛死。

“就是单纯的不喜欢。”

“呵，好单纯。”

乔薏她想得太多，我真的只是单纯的不喜欢。

我回到办公室，以为席卿川会来，但是阮玲告诉我他走了。

刚才，他算不算鼓励我让我说出自己的意见？

如果我不反对的话，他是不是就默认了他和箫诗的照片作为太阳岛的广告牌？

然后满大街都是？

今天很忙碌，我不但要处理公司的事情，空闲的时候我还得偷偷刻送给席卿川的小玉雕。

乔薏问我在雕什么，我只能实话实说。

她凑过来看看：“干嘛费这个事，不如去买对袖扣或者领带夹送他好了。”

“那样不走心。”

“你和席卿川，什么时候要走心了？”乔薏蹲在我身边歪着头看我。

我推开她：“我在雕东西，小心小刀伤到你。”

午饭时间，她捧着饭盒坐在我的对面吃，我一抬头就看到她在看着我。

“你平时吃午餐的时候不都是在刷剧，今天怎么不刷了？”

“因为，你比电视剧有意思。”

“什么意思？”

“萧笙，你觉不觉得你好像对席卿川越来越上心了？”

“神经。”我用力磨着小锉刀。

“席卿川的生日，你管呢，关你什么事？”

“上次席妈妈过生日，我也送了尊自己雕的观音，席卿川看到了就要，他还想要大的呢，我没雕大的，就雕了这么小的。”

“他要就给啊，席卿川什么时候眼皮这么浅，还有，你不觉得席卿川在你面前根本就像变了一个人，好奇怪的。”

“多奇怪？”

乔薏放下手里的饭盒坐到我的面前来：“席卿川在你面前像是小男生。”

“他本来也就26岁。”

“我不是说年龄，我是说状态。”

“听不懂你什么意思。”

乔薏夺下我手里的锉刀，吓死我了，差点伤到她。

“你要干嘛？”我时间本来就不多，午休时间过了我还要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