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光车沿着海滩边上的路上行驶,大海一望无际,金色沙滩在阳光下发着金色的光芒,有海鸟擦着海面在低低地飞行。
开车的司机告诉我们:“太阳不烈了,海鸟就出来觅食了。”
我低低地应着,倒是箫诗饶有兴趣地问司机这些是什么海鸟。
“有好几种啊,海鸥,黑嘴鸥,燕尾鸥,喏,那种。”司机指着落在他车子的前灯处的一只灰色的海鸟:“这种叫做灰翅贼鸥。”
“灰翅贼鸥?”翅膀是灰色的这个我懂,贼鸥是什么意思?
“这种鸟,鬼机灵着,它跟其他海鸟一样在海上觅食,但是先天条件和灵敏度都不如其他海鸟也很懒,又不能让自己饿肚子怎么办,于是它们专挑渔民的渔场去偷吃,那里的鱼多,比大海上要容易觅食一些。或者,在有些海鸟觅到食之后它就去抢。”
“那就是吃现成的。”箫诗扭头跟我说:“那这鸟也满聪明的,知道怎么花最少的力气走捷径,拿走别人的东西,坐享其成。”
箫诗在说鸟,我怎么觉得像是在说我。
我现在好像横在席卿川和箫诗的中间,做了一只坐享其成的贼鸥。
我将脸转过去看大海,大片的灰色翅膀的贼鸥直煞煞地往海的另一侧飞去了。
箫诗忽然在我耳边跟我说:“卿川刚才跟我说到了永远。”
我猛的回头看着她:“永远?”
“嗯,永远。”她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吐气如兰。
这么巧,中午的时候席卿川也跟我提到了永远。
他的永远分给了两个人,还是说,只是随便说说。
游乐场到了,有一个游乐设施是建在一个不算太高的山上,这岛上有一座山,但不是很高。
席卿川真的很有商业头脑,把游乐场围着山来建,是最合适不过的。
我一眼就看到了席卿川,他正在跟几个工程师看图纸,柏宇看到了我们向我们走过来。
“那边有很多碎石头,小心一点。”
我能看得懂一点图纸,是被乔薏训练出来的,她觉得我应该是全能型人才,而乔薏对这些的确是门清,不用多学就懂。
图纸上是关于过山车的设计图,很是磅礴,看样子建好以后我也不敢玩。
过山车的车身上有两个英文字母:X,S。
箫诗应该也看到了,和我对视一眼。
我不知道她怎么联想的,但是她的眼中却点点星光。
我是这么理解的,X和S,可以是一个人的名字第一个字母。
比如萧笙。
再比如箫诗。
在这一刻我才察觉我和箫诗的名字第一个字母都是相同的。
所以,不知道这两个字母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是意指我们俩其中一个。
我不想猜,也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说的就是自己。
我哪有那样的本事,让席卿川爱恋的把我的名字都刻在过山车上面。
席卿川转头看到我:“醒了?”
我手指尖冰凉,连敷衍的笑容都不想给他。
他握住我的手指:“怎么这么凉?不舒服?”
他伸手探我的额头:“温度还好啊,哪儿不舒服?”
席卿川漆黑的瞳中满是关切,他这么好看啊,这么令人头晕目眩啊。
令我渐渐对自己从小就暗恋的倪一舟都失去了兴趣。
席卿川中午脱口而出的永远两个字,却险些让我哭的脱了水。
我很悲哀地发现一件事,我好像在席卿川给我营造的温柔陷阱中逐渐沉沦。
我很享受他对我事无巨细的体贴温柔。
试问,哪个女人不会沉沦只对她一个人,对任何女人都不会多看一眼的万中无一?
我不想承认,但是我的确是被他迷惑了。
我将手指头从他的手心里抽出来,扭头刚好对上箫诗的笑容。
她不再是早上看到席卿川对我亲密时那苍白的样子了,眼神中反倒有一种对我的怜悯。
好像我变成了一个玩物,却自己还搞不懂自己的功能。
我也许脸色很难看,有种窒息要晕倒的感觉。
我跟柏宇说:“我想去海边坐坐。”
他立刻过来扶着我:“席先生,我陪箫小姐去那边坐一下。”
柏宇带着我往海边走,席卿川被我丢在身后,我才觉得呼吸稍微顺畅了一些。
“你没事吧,萧笙,你的脸色真的很难看。”
我握紧柏宇的手腕,仿佛这样才能给我一点力量。
等他扶我在一个遮阳伞下的躺椅上坐下来的时候,我松开紧握柏宇手腕的手,才发现我把他的手腕都掐出了指甲印。
我急忙道歉:“对不起,柏宇,对不起。”
“没关系,”他在我身边蹲下来,担忧地看着我:“哪里不舒服,我去找医生。”
“不用。”医生也不能缓解我目前的不适:“医生只能治好一定能治好的病,对于未知的,他只会用莫凌两可的话来糊弄你。”
“你得了什么治不好的病?”席卿川的声音在我的头顶上响起。
我转过身,他已经走到了我的身后:“你哪里不舒服,脸色白的像个鬼。”
“说的好像你见过了鬼一样。”
他拍拍柏宇的肩膀:“你先过去。”
柏宇走了,换他蹲在我的面前。
“看你伶牙俐齿的,不像是有什么病,怎么了,下床气?”他又要摸我的脸,被我给挡走。
“席卿川,拜托在这个岛上没有任何记者和狗仔,你不要再公关了。”
他的手落在半空中,眉心拧的像一颗小球。
他忽然两只手都捧着我的脸,然后脸向我压了下来。
席卿川吻过我很多次,各种场合都有,也可以这么说,他从来是不分场合地吻我,只要他想,他就那么做。
席卿川是我见过的最随心所欲的人。
大多数时候,我无力反抗或者被动地接受。
这一次,我殊死抵抗,如果桌边有个烟灰缸,我肯定就招呼上去了。
最后席卿川被我给推倒在地上,他无辜而又莫名地看着我:“看来,”他鼻音浓重:“你的确是哪里不太舒服。”
在他眼里我情绪化,在我眼里,他真假难辨。
我们在彼此的眼中恐怕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席卿川对我还算客气的,别人若是这样推他,恐怕早就被他扔进了海里了。
傍晚,夕阳美的令人迷醉,大片的红色在天边缓缓移动。
席卿川后来走掉了,去工地继续和工程师讨论图纸。
陆陆续续的有人在沙滩上放上白色的长桌,铺上美丽的台布,放上罩着水晶外罩烛台,插在漂亮的花瓶里的鲜花,然后是精致的餐具。
今天的晚餐在沙滩上进行,真是一顿浪漫的晚餐。
箫诗过来叫我一起回去换衣服吃晚餐,我完全没有兴趣。
“今晚的晚餐是卿川特意让人安排的,别辜负了他的心意。”
“你先去换吧。”我跟箫诗说:“我想再坐一会。”
“哦。”她看看我:“那,要不要我带一条裙子给你,那边的洗手间可以换。”
“不用了,谢谢。”
箫诗袅袅婷婷的身影坐上了观光车,我回头看,席卿川也不在工地上了。
只有柏宇在安排晚餐,我从躺椅上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他面前。